洗浴中心大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他站定在她面前咫尺的距离，把这个小葫芦当成是她的脸，轻轻捏着，摩挲着。抱她入怀的冲动，低头吻她的冲动，马上就要突破理智的防线。

七七没见过卞屿霖这样的眼神，那对眼珠子像两颗黑曜石。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是依旧没躲。

“诶，两位贵宾站半天了~？大冷天的，里边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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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屿霖把玩着小葫芦，在他的大手里，圆咕隆咚的小玩意儿显得格外可爱。他坐在女浴出口边上不起眼的角落里等她。边等边忍不住傻笑。

对，她就是这样，就在洗浴中心大门口，就这样大大咧咧跟他交换了“信物”，自己的未雨绸缪和坚守全然崩坏，差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点什么。

看她那坦荡的表情和微不可查的娇羞，她肯定还是不知道送金工锤是什么意思。话还没说明白、事情还没搞清楚、后面还没安排好……但是他居然都顾不上了，只想抱抱她，亲亲她。

直到被门童小哥打断。

俩人对氤氲暧昧后知后觉，并肩走进大堂，好像两人三足比赛。还好清河半岛足够壕，足够光怪陆离，让小丫头的注意力迅速被转移，张着小嘴巴蛙来蛙趣。

卞屿霖领她坐下换鞋。一个帅哥服务员迅速猫腰跑过来，单膝跪地要帮她换鞋。小丫头被吓得哇哇大叫。

看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本来是哈哈大笑着的，结果小丫头下意识往自己怀里躲了一下。他的手臂就撑在她身后，几乎像把她抱在怀里……

他笑声戛然而止，赶紧礼貌劝走了服务员。

分着进入男女浴，卞屿霖的心跳还是平复不下来。有前车之鉴，浴池他不敢泡，也不敢到处乱晃，就跟做贼的一样冲了三分钟冷水澡，就出来等她。

小葫芦很好盘，体积不大，但是很压手，让他莫名平静和心安，加上冷水澡加持，脑子也格外清醒起来。

当初和华亭签了十年合约，眨眼就只剩下不到一年。沈阳路演后面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了，如果小弟笃定要去美国念书，他肯定得先去一趟打个头阵才放心。

这样的话，正好可以在美国见一下亭姐。谈谈看……

不管她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得有应对的策略。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在脑海里给未来铺了无数条路。然而手里温润的质感却让他猛然惊醒。

她叫李逍遥，是王钧带来的关系户，有一个神秘兮兮的爸爸，一个长得灿若桃花的师兄，没有妈妈，能秒撤热搜，热衷传统文化和二次元，想学工科。

她已经见过自己的全家，北京和沈阳的住址都了若指掌，但自己对她却毫无所知。甚至她在北京的时候都是住在万豪酒店。

那些计划和盘算，一下子都变得模糊起来。

思忖之间，他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

她来了。女宾浴袍是亮粉色和橙色凤尾花图案的短裤短袖，她穿了件尺码很大的，松松垮垮，V字领开得比她平时的衣服要低些。嚣张热闹的颜色很衬白皙的皮肤，轻薄露肤的打扮让优越的骨架和体型暴露出来……

她双腿笔直，结实不瘦弱，真是一个欣长挺拔的小姑娘。让他想起小时候看金庸武侠小说时脑子里会有的女主角形象。

从长沙之后，她就没再穿过五颜六色的衣服，他几乎忘了调色盘似的缭乱颜色会让她多好看。瞬间宛若初见，回忆翻江倒海，顾虑被一扫而空。

别、别再看了。

再看就要……

卞屿霖绅士地让自己视线只聚焦在她脚腕，然后略过中段去看她的脸。很快他注意到小丫头面如菜色，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咋了啊” 他皱起眉头，声音关切。

七七没马上回答，晃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好像被抽空，目光呆呆地看着远处。

“没事儿吧？”卞屿霖的声音更急切了，看水珠顺着她头发一滴滴落在肩头，在公共浴袍上的大花上晕染开。

“我……刚进女宾就被大妈轰出去了，让我去男宾。”

“我解释完，她发现是误会了，就格外热情，一直跟着我，看着我脱衣服放东西，就站在我身边告诉我哪儿都是干啥的。但是一直盯着我看。。。”

“有好多、好多、好多不穿衣服的女人……大家都那样光着溜达来溜达去……”

“所以我就有点不好意思脱衣服，就一群人走过来劝我……”

“你们洗澡都这么…………大方吗？”

“好多人看我！上上下下那种看！”

“还点评我的身材。”

“搓澡好疼。”

“我哇哇大叫，大姨毫不留情。”

“差点把我从床上搓下来！”

“结果她们听我嗷嗷喊，又都围着我的床点评我的泥。”

“搓掉好多泥，我怎么能这么脏……”

“太丢人了……”

七七怔怔地灵魂出窍一样，好像满眼还都是白花花的女人身体。她打出生就没见过这么多女性人体样本，胖胖瘦瘦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哪儿舒服了，我爸又骗人。”

“好可怕…………”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卞屿霖先是愣住了，然后抑制不住画面感袭来，脸红透，拳头虚掩在嘴边，挡不住几个长串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是止不住笑，脖颈和锁骨都红了，一边笑一边站起身，手肘弯成一个邀请的弧度，“这就吓到了？走，带你去里面看看。”

七七抬眸，皱着小眉头，有点怯生生。

“快点儿的，里面都是好玩的，没有光着的了。自助餐，ktv，台球厅，网吧，电影院，还有汗蒸啥的。走啊。” 卞屿霖胳膊肘又晃了晃，“不是你嚷嚷着要来的么。”

听到他最后一句激将，七七撇了撇嘴角，咬牙蹭一下站起来，手臂又自然挽上他胳膊肘：“走就走，谁怕谁。”

顾不上避讳了。卞屿霖温柔笑着，垂眸看着她，眉眼染成一片氤氲。

她叫李逍遥，没有妈妈，身份未知，是王钧带来的关系户，能秒撤热搜，是江西长大的泸州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南方小土豆，目前正洗浴中心创伤应激中。

甭想那么多了。他的神秘小丫头第一次搓澡体验，是跟他在一起。当务之急，他要替老家沈阳争口气。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