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办公室瞬间安静。

“我没上过学。”

小姑娘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

四位娜姐面面相觑。王钧沉默不语。

“高中毕业证有吗？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总得接受过吧？”flora惊诧，心里暗暗想，怪不得这姑娘要王钧直接领进来。

“哈哈。通通……没有。”

七七摇摇头，头发跟着甩了甩，乖得像个长毛可卡犬。

寥寥几笔，迅速填完了表格。她掏出身份证放在上面，双手向前一推。迎上大家的目光，想了想，说：“没上过学、全职工作经验也没有。一直随家父师兄云游，四海为家。”

看这群人的反应，感觉不妙，她就学起六哥的腔调，装得神秘兮兮的。

出门在外嘛，逼格都是自己给的。

flora扫了一眼表格，除了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之外，啥都没填，连个在京住址都没有。本来这事儿办得成也得办，办不成更得办，但眼前这个情况，她不好大包大揽。

“钧总，你看…？”flora看向王钧，征求意见。

果然把非标准化的自己硬塞到流水线上的模具里还是很有点难度。

房间里持续的沉默让小道士心里打鼓。虽然并不愿来，但落地直接被原地打包送回去也确实丢脸。不知道要被师兄们嘲笑多久。

要走也得是自己不想干，拂袖而去啊。

她也看着王钧，王钧却在笑，笑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

“不愧是李道长的女儿。”

啪、啪、啪。王钧终于开口，同时缓慢击掌三下。

“啊？”

从一见面，他就在一直重复强调她是自己爹的亲闺女。

看不出来，这人对家庭伦理还挺重视。

他这波表演戏剧性拉得有点满，七七都觉得尬，摸了摸后脑勺，干笑几声：“哈哈哈。虽然没进过学校，但是我学习能力很强。什么都干过，什么都会点儿。生活能自理，智力也保证没问题！”

flora看着王钧干笑几声。

王钧思索片刻，朝另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孩扬了扬下巴：“mona，你先带李逍遥参观下公司，熟悉一下各部门。我跟flora商量一下。”

“入职肯定要办，我现在有个会，回来再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他一锤定音。

说完王钧便推门走了，带起一阵风。flora追上去，陪他耳语着走远了。

叫mona的女生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她脸上并无表情，但眼神里藏了一丝不屑。钧总时不时就带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体验生活”，这种情况她见得多了，都是风流债。

mona走路快，语速比步速还快，介绍起各个部门和同事像报菜名。办公区上座率已经很高了，不少人对七七探头探脑地打量，眼神里大差不差都是同样的台词。

这海量潜台词七七现在才看懂，但决定装作看不见，加快了步伐在mona后面跟着。

华亭娱乐是三进式“串”字布局，前宽后窄，显然为了聚财聚气。图纸她都记得，但没想到精装修能这么讲究，处处是伏笔，能看出亲爹对这位客户十二分用心。

但是……就说不上来哪儿不太对劲。没什么人味儿，少了点儿东西。

“是不是因为太大了……”她喃喃自语。

mona看了一眼小跟屁虫，不以为然：“大？亭姐上次回来还说太挤了，要———”

她声音戛然而止，骤然立正，望向对面。

七七也缓缓站定，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看去。不远处走来仨人，其中那个高个子最高的男生格外引人注意。

他穿着宽松，戴着棒球帽，双手插兜，走得不紧不慢，一个普通的医用口罩就能盖住了大半张脸和整个下颌缘，被高鼻梁顶得很松垮，口罩和帽衫领口间只露出一小截皮肤，很白，冷白。

工区开始骚乱，女同事们低声轻呼，此起彼伏。

“天呐！是卞屿霖！”Mona压低声音，明显在强壮镇定，“他应该是回来跟钧总开会的。好帅！见一次被帅到一次。”

“是啊，真帅啊，不愧是明星，和普通人都不在一个图层呢！”七七听出mona语气的变化，想捧个场，随声附和到。

“你也喜欢他？”mona声音高了几度。

“啊，那个，这个，嘶……怎么说呢……”

虽然是第一次来娱乐公司打工，但她从小到大没少见明星。在天师府，常有不同时段的“顶流”来求名利双收。男男女女，各有各的好看。久而久之，她见怪不怪，审美疲劳。

“我家没电视。”

不能撒谎，七七只能硬着头皮回了这么一句。

“哦。”mona失望，“我最喜欢他，特别喜欢。我觉得卞屿霖其实比毛苑和包延霆都帅。”

毛苑和包延霆，七七听说过这俩名字。因一部双男主剧爆火，顶流中的顶流。

“嗯嗯，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她又看了一眼，卞屿霖全副武装，无从比较。

说话间，一行三人走近了。卞屿霖眯起眼睛朝她俩这边看，像是听到了她们交头接耳。他帽檐压得很低，长长的刘海随意乱着，深邃的眉眼藏在阴影下。

一不小心，七七直直看进那双眼睛，本已审美疲劳的她，还是愣了半秒。

卧槽。

好漂亮。

黢黑，像粹了火的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