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啊……” 酝酿了半天，他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已经醉得飘忽了，“为啥现在粉丝爱看明星谈恋爱？当年和苏晚那事儿，我连上了三天热搜。亭姐花了大价钱才压下去。”

他心有余悸地，求助地看着丁学义，又看看卢诗文的经纪人和团队，眨眨眼睛，黑色瞳仁闪烁。

“苏晚”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让宴席瞬间降温。

卢诗文的经纪人嘴角撇了撇，几不可查。

“你提她干嘛啊？” 丁学义赶紧打断，“苏晚是苏晚，诗文是诗文！”

说完，他紧张地看向卢诗文团队那边，对方的思虑愈显。

“嗐，瞧我。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风气肯定不一样了。我不该提。我自罚三倍。”卞屿霖捏着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脸的优越比例一览无余。他懊恼地挠了挠脑门，举杯一饮而尽。

“屿霖，少喝点。都说胡话了。”卢诗文不想看他再这样喝下去，杀青宴两瓶啤酒就倒的场景历历在目。

“没事儿，我想喝。”卞屿霖摆摆手，舌头有点大，“我感谢诗文姐，这部戏是她找的我。我感谢丁哥，拿到剧本，帮我对接，事无巨细。你们说炒cp，我怎么配合，什么时候出现，说什么，全听你们安排。”

他几乎将主动权完全交出，卢诗文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卞屿霖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赵导……拍了好多花絮素材呢，指定能用上！”卞屿霖语气憨直，像是急切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丁学义跟组跟得漫不经心，根本没在意花絮拍了什么，于是胡乱回应：“对对对，拍摄花絮这些都能用上！”

卢诗文和她的经纪人突然都沉默了，俩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无人接话。

服务员推门进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加甜品或主食。丁学义摆手把她轰了出去。

桌上每道菜都被动了几筷子，兴致缺缺。唯有那条鱼，被分食得最是彻底。

“菲姐，咱们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吧。”卢诗文跟经纪人说，然后对丁学义和卞屿霖笑了笑，“我明早6点还有通告，吃得差不多了，还喝了这么多酒，咱们走吧？”

丁学义连忙叫来服务员买单。7个人，饭加上酒，一万多块钱。卞屿霖和他拉扯半天，最后以手长优势，越过丁学义把付款码给了服务员。

一行人晃晃悠悠出了包厢。丁学义频频望向饭馆正门，眼神里闪着某种期待。

卞屿霖突然一个趔趄，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丁学义身上，脚步虚浮，声音黏糊：“丁哥，我想吐……”

丁学义看看回头摆手再见的卢诗文，急得不行：“撑住啊卞屿霖！车在门口等着呢！”

“不行了不行了……”卞屿霖突然止住脚步，捂着嘴，弓着腰。

卢诗文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回头问他：“屿霖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先走。有丁哥在呢。”卞屿霖低着头摆摆手，声音已经飘了，“呕……”

“那……我先走了。”卢诗文退了几步。

“诶，等等啊。” 丁学义着急，“咱们得一块走啊！”

听出他声音里的急切，卢诗文经纪人轻轻皱了皱眉头，拉着卢诗文走了。

卞屿霖纹丝不动，像秤砣一样压着丁学义。僵持了半分钟，丁学义无奈，眼看大堂里人山人海，于是半扶半架着这位爷，回头去包厢的洗手间。

“小兵怎么回事，一直不接电话！”丁学义在在门口嚷嚷。他预感卞屿霖要喝多，从半小时前就给小兵打电话。向来随叫随到的小兵居然失联了。

小兵要是来了，管他吐不吐，俩人能一起把他扛出去，和卢诗文他们一起出门，不枉费今晚自己一番心血。

卞屿霖像是没听见，在里面对着马桶干呕，声音令人揪心。

丁学义有点纳闷，这大哥怎么光打雷不下雨，yue yue的，听着也没吐出来什么。转念一想，他今晚确实也没吃什么东西，一个劲儿地喝，确实也挺可怜。

半天了，卞屿霖还没出来。丁学义逐渐不耐烦，想到他傻憨憨提苏晚，又想到卢诗文团队临阵犹豫，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股邪火无处发泄，低声嘟囔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洗手间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丁哥，您、您是对我有恩的……我……记着呢……”

丁学义硬拳打到软棉花，陡然又产生了一丝内疚：“屿霖，我…………你…………这破酒量。唉！”

“丁哥……我没事儿了，您有事就先走吧。”门没开，但是卞屿霖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清醒了许多。

丁学义不太敢确定地又贴着门板问了一句：“真没事儿了？”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卞屿霖更有中气的声音：“真没事儿了，吐完舒服多了。”

“行，那我走了，我还得追上他们找菲姐再聊聊。明天公司见啊！” 丁学义留下一句话，立马转身离开。

等丁学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隔间门"咔哒"一声轻响。

卞屿霖握着手机，慢悠悠走了出来，脸颊耳后都是酡红，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车开到后门。”他发微信给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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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保姆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那个烂醉的人坐得笔直。流动的路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卞屿霖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大口，喉结滚动，试图冲刷掉残存的醉意。

头没那么晕了，他点开微信，给卢诗文发去一条：“诗文姐，到家报个平安。”

卢诗文秒回语音：“马上到家。谢谢你提醒有狗仔，屿霖。”

他把手机扣在扶手上，把座椅后背往后调。

“屿霖，停完车我溜达了几步，回来看了一眼。前门果然有人。”老王声音低沉。

“嗯。”

他缓缓躺倒，声音闷闷的，只说了一个字，右手拇指开始摩挲起食指的关节。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拿起手机发微信。

“小兵，东西送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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