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李逍遥，跟我咋唬是不是！”小红也哈哈大笑。

刚才出租司机乱入她俩的聊天，小红始终也没问七七说的“自己来渡劫”是什么意思。小红觉得，等七七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吧。

七七握拳虚掩着嘴笑起来，继续跟小红贫嘴，但这也没降低她输出的速度，不到半个小时，50多页的方案就连写带抄做完了。排版工整，思路清晰，乍一看很猛，其实没啥干货。

够意思了。

她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到11点。她一不是来给华亭卖命的，二不是来帮卞屿霖星途开挂的。他人挺好，对自己好像也不错，但不至于她一个高功道士抛头颅洒热血。

娱乐圈就是大骗子骗小骗子，然后合起伙来骗傻子。

她就借这碗饭吃一年，苟完回龙虎山，完成任务，自立门户。

可以了，不亏。

------------------------

翌日下午，同样的会议室。

《早安，晚安》卞屿霖侧宣发策略会，第二轮。

全员就位，正主却迟到了。丁学义手指敲打着会议室桌面，amy慢慢喝着冒着热气的美式，连座位都变成正对着。经纪人组、宣发组、商务组的一众同事大气也不敢出。

七七开着汇报文件等着，极小声音哼着歌，悠然自得。

大约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卞屿霖才带着小兵晃进来，目光在会议室扫了一遍，黑眼珠子里空洞洞的，看到七七等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戴着帽子，口罩都没摘，盯着屏幕，冷冷的，像一尊俊美却毫无生气的雕塑。

他这个架子，让七七有点不舒服。

这一屋子人都在为他操心。当然，娱乐圈真情假意，大多是出于利益，或当成生意。但小红昨天陪她加班，教她做事的时候，屿霖长，屿霖短，屿霖前，屿霖后，只有感情，没有技巧。还有昨天吃火锅那些人对他的喜欢和推崇，可都是真心实意的。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哥昨晚喝多了，回家吐了好久，又胃疼又头疼，后半夜才睡。”小兵连忙道歉，双手十几个纸袋子放在会议桌上，“给大家赔不是，哥给大家买的咖啡和下午茶。”

僵硬的气氛一下缓和。

大家七嘴八舌：“谢谢屿霖”，“注意身体啊”，“哎呀少喝点酒”，“哇，blue bottle的咖啡”，“宝格丽酒店的下午茶”……东西被迅速分食。

他喝多了？

吃的喝的七七都没拿，只是盯着卞屿霖眼睛看。真假宿醉她一眼就能区分。肝气郁结，眼珠浑浊，气息涣散，他显然都没有。刚才他脚步虚浮，但神色泰然，是刻意的冷漠。

真的很装。

余光瞥到卞屿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下口罩，她想再确认一下他的脸色，却意外撞上了卞屿霖有点防备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他迅速用帽檐和刘海盖住了眼睛。

“开始吧。”Amy言简意赅，“说说宣传组的几个其他角度。”

七七没多想，一页页平静叙述，没啥激情，但也丝毫不怯场。

方案四平八稳，剧宣短视频、单人海报分批释出、微博互动抽奖、建立角色账号、路演、主演专访、主创直播……唯独没有CP炒作。

丁学义听了，直嘬牙花子，一次比一次响。

“停停停！”他打断道，“李逍遥，你这套方案，是从华亭十年前的艺人宣传方案里抄来的吗？” 声音大得像要把七七卷出会议室。

卞屿霖头都不抬，轻轻转着椅子玩儿手机，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仿佛昨晚吃会叮嘱“把虾和牛肉拿走煮”、跟七七贫嘴的那个鲜活的人只是个幻觉。

“嗯……倒也没有十年那么久。就两年前XX剧的方案改的。”七七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诚恳。

同事们都投来“姐你好勇”的眼神，除了小红在努力憋笑。

卞屿霖的肩膀抖了两下，咳嗽了几声，头扎得更低了。

丁学义声音提高八度：“抄都抄不明白！《早安晚安》不是S级大戏！还是那句话，剧火，人才能火！不靠话题把热度炒上去，难道指望媒体观众自己扒拉着找来看吗？！”

他指着七七戳戳戳，话像刀子一样甩过来，“公司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来当复读机的！你这种关系户我见多了，屁都不懂！”

哎呀，别拿手指我，会找倒霉的。七七静静看着丁学义在咆哮，心里暗想。

……算了，无知者不为过，神仙神将别怪他。

amy喝了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说：“丁总，别跟小朋友起急啊。这本来就是补充角度，上次开会我不是说了么，以您的cp营销方向为主”。

“我觉得这方案没问题，是最适合华亭的，我们现有的资源可以很好的落地执行。而且你看要看，每个角度都很贴屿霖。毕竟，宣传不能只说大概念。”她补充。能拿到会议桌上讨论的方案，她自然是看过的。

丁学义冷哼一声，没把争吵继续扩大，转而叫团队的人切换了文件，抛出彻底且详尽的CP炒作方案，从合体综艺到狗仔路透，明显下功夫深化和细化过了，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很同意amy姐说的，宣传不能只说大概念。”方案陈述后，他得意地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卞屿霖身上，“这个方案，卢诗文团队昨晚已经同意了。屿霖，你没意见吧？”

“啊？”卞屿霖仿佛被惊醒，慢悠悠地抬了下帽檐，声音慵懒，“没意见，听您安排。”

丁学义红光满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以胜利者的姿态总结：“那，就这么定了……”目光扫过amy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来。丁学义一看是卢诗文经纪人，以为对方是来敲定合作细节，就按了免提，想让所有人都听听他这些日子运筹帷幄的“战果”。

“喂？菲姐！正说着这事儿呢！就按照咱们商量的推进了啊！”

对方礼貌地打断了他，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

“丁总，不好意思。我们内部又评估了一下，CP营销和诗文现阶段的发展规划不太符合。跟屿霖炒cp，风险也比较难控制。所以之前的提案，就算了吧。”

七七沉浸式看热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衣服合适吗？”

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