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充分验证了这句话：

没有什么是时间洗刷不掉的。

实在不行，那就多洗几遍。

《早安，晚安》的路演定在阳历三月下旬，去重庆、武汉、长沙、苏州、沈阳五个城市。

定档仓促，加上春节放假，五场路演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七七无所事事的这一周，公司里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用mona的话说，大佬们都打翻天了。

剧宣本应是平台公司和制作方来组织。在这个节骨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投资自然得不到水果台的重视。华亭只是个小投资方，但男主是自家艺人，这种自掏腰包帮大家赚吆喝的事，只能迎难而上了。

宣传组和经济组拉锯数天，执行还落在了Amy团队，但是预算是项目组出，经纪组审批。

amy让小红推掉了手头全部工作，又分配了几个有经验的同事，宣传组的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通过大家这几天的吐槽，七七大概也了解了，这是丁学义伙同项目组，以退为进，不仅躲了脏活累活，还把收口攥在自己手里。她们这是摊上了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只能在三周内秀极限操作。

于是路演这个模糊的观念，演变成了无数具体而微、亟待解决的任务，砸到七七头上。

丁学义每天叫嚣每分钱要花在刀刃上，在有限的声量里炸出最大的水花。说什么这不仅是剧集的宣传战，更是华亭证明自身操盘能力的关键一役。但是除了叫嚣，他们啥也不干。

跟身经百战的队友比起来，七七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力所能及，让干啥干啥，边干边学。

她对自己的要求是“不能帮忙也别添乱”。

按老李说的，用心感受。

同事A：“社媒海报找谁做啊？刚才平面说没时间，谁认识不用花太多钱的设计师啊？”

“我可以试试看。”七七指指自己。

剧照打底，ipad procreate加上几笔涂鸦，illustrator排文字，半天功夫交了五稿，还根据每个城市的氛围、色彩，拼贴了标志性建筑的剪影。

同事B：“七七，你能找80个重庆本地kol吗？粉丝活跃度高的，列个邀请名单。”

“嗯。”

数据检索，信息整合，简单。一会儿她就列了100多个博主，每个都认真研究过过往发布内容和数据，是能请到，应该会喜欢这部剧的。

同事C：“烦死了，丁总的人又在群里说预算明细不对，谁去解释一下啊……”

“哪儿不对？教给我怎么说，我去。”

经纪组的副手是个色厉内荏的大哥，跟凯文关系不错，对人都是看脸下菜碟。七七还没解释完，他就答应了。

“哇，李逍遥写字真好看啊，我看以后 poster都她手写就行！”

“经纪人组的那个人你是怎么搞定的啊？他很难沟通的！”

“我特别喜欢那个变装视频！”

“七七太能打了。”

“怎么什么都会啊！”

几天下来，同事们不禁感慨。她只是挠挠鼻尖笑笑。

入职的时候她说在天师府什么都干过一点，什么都学过，学得很快，是真的。道士不骗人。很多大家有心理负担、避而不及的工作，她都拿走了。修炼心性，就当是个游戏玩，领任务、打副本而已。

不加班、没通宵，小丫头看着逍遥自在，实际执行能力近乎满级，在不到10个人的小团队里，成了个香饽饽，这远超amy和小红预期。最难得是，她对什么都是轻描淡写嘻嘻哈哈的，让小伙伴们都觉得挺快乐。

“下山打工”这件事，也在点滴之间变得真实起来。

其实，七七也有自己的小动力。

那条变装视频数据好极了。发出一周，仍在破圈，传播力堪比病毒。无数明星网红网友跟风模仿。为即将开启的路演攒一波实实在在的关注度，也为卞屿霖斩获二十多万新粉丝，让丁学义闭嘴了几天，也让公司之前的各种谣言迅速平息下来。

上午忙完了，筹备告一段落。她站在庭院里晒正午太阳，沾沾自喜地刷着工作手机上的新评论：

“哥哥杀我！”10w赞

“我的滴老天奶，以前怎么没发现内娱有这么个尤物。”5w赞

“泪目，我屿霖哥终于要火了。” 9w赞

“摄影师加鸡腿！以后还帮我们屿霖好好拍好好宣传好吗？”2w赞

“华亭终于干点人事儿了。”11w赞

“请保持内裤干燥。”……32w赞？？？

看到点赞最多的那条，她脸红了一下。

……网友们真是什么话都敢跟外人说。

她回想起那天晚上。

7~: @微信用户B，请卞老师查收成片。

天知道自己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打的这几个字。

他的昵称太奇怪了。大哥难道不知道在博大精深的国粹文学里，这个字母是啥意思吗？是装傻太久，真傻了？还是一种自嘲？

“微信用户B”头像是一个纯白色块，秒回：ok

ok？什么ok？o什么k？

7~：卞老师，ok是可以发的意思吗？

巧了，七七的微信头像看上去是全黑的。但那其实是龙虎山的星空，只不过小图看不太清。

微信用户B：都行

7~：都行？小红已经看过了，那我发了？

微信用户B：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她本来是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和和气气的，现在看着上下文，俩人像在抬杠。

华亭夏红：你俩这一白一黑的，连起来看像五子棋。

华亭夏红：@7~ 视频特别棒，质感特好。发吧发吧。

微信用户B：[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小兵：太帅了，七七姐拍得真好，剪得也好！

还好，看来小兵已经不生气了。

视频发出后已经11点多了，七七一边吃饭，一边热切地监测着评论和数据，被女同胞们（以及部分男同胞）坦诚的虎狼之词逗得又想笑又害羞。那个mona建的华亭内部粉丝群也爆炸了。

“屿霖终于切大号了！”

“对啊之前是挂机被电脑托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