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的电话被打爆。公司,经纪人,品牌方,都在问怎么回事。
殷泽这边也差不多。刘姐急疯了:“殷泽!你到底跟江屿什么关系!你要害死自己啊!”
殷泽没法解释。他打字:“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刘姐吼,“你知道江屿的代言掉了两个吗!你知道多少人在骂你吗!”
殷泽知道。他都看到了。
“狐狸精”“靠脸上位”“恶心”——这些词,他太熟悉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江屿的微信:“别怕,等我处理。”
殷泽看着那行字,放下心来。又陷入思考:这难道就是这个世界的恶意,让他被舆论攻击……但这和之前的世界比起来,未免也太过小儿科。
他走到阳台。月光很好,海很平静。但他心里泛起波澜。
隔壁阳台的门开了。江屿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还没睡?”
殷泽摇头。
江屿翻过栏杆——两个阳台离得很近——跳过来。“别看了,网上那些话,不值得。”
殷泽打字:“你的代言……”
“掉了就掉了。”江屿说,“我不缺那几个钱。”
他说得轻松,但殷泽知道他压力有多大。
“殷泽,”江屿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怪自己?”
殷泽没说话。
江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人,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捧起殷泽的脸:“听我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太大意,让人拍了去。要怪也是怪我。”
殷泽摇头。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江屿坚持,“我喜欢你,想靠近你,这是我的选择。所以后果也该我来承担。”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后悔。就算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殷泽笑了笑。他打字:“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江屿笑了,很温柔的笑,“喜欢到觉得,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说完,低头吻了殷泽。很轻的一个吻,像在安慰。
殷泽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
江屿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等这部戏上了,大家看到我们的作品,就会闭嘴了。”
他说得天真,但殷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他还是点头。因为此刻,他需要这份天真。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江屿忽然说:“殷泽,我给你唱首歌吧。”
殷泽抬头。
“我很久没唱歌了。”江屿说,“出道前我是学声乐的。后来演戏,就很少唱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哼。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很轻,很柔。
殷泽听着,慢慢放松下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银。
歌唱完,江屿说:“等风波过去,我带你去听演唱会。就我们俩。”
殷泽点头,打字:“好。”
“然后我们去旅游。去海边,去山上,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江屿继续说,“你想去哪儿都行。”
他在计划未来。一个很美好,但也很遥远的未来。
殷泽听着,心里温暖。
温暖的是,这个人真的在认真爱他,一如从前。
他打字:“我想去北欧。看极光。”
江屿眼睛亮了:“好,就去北欧。冬天去,裹得厚厚的,在雪地里看极光。”
他说得那么认真,像真的在计划行程。
殷泽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海浪,歌声,还有这个人的体温。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多好。
可惜,时间从不停留。
第二天,更大的风暴来了。
有人扒出了殷泽的“黑历史”——其实不算黑历史,就是他之前跑龙套时,为了挣钱接的一些边缘角色。有演尸体的,有演乞丐的,还有演……同性恋配角的。
那些片段被剪在一起,配上耸动的标题:《新人演员殷泽,疑似本色出演》。
舆论彻底失控。
这一次,连陈导都压不住了。
江屿被公司紧急召回云城。走之前,他来找殷泽,眼睛红得像几天没睡。
“我得回去一趟。”他说,“处理点事。你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殷泽点头。
江屿抱了抱他,抱得很紧:“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殷泽也抱紧他。他想说,我相信你。一直相信。
江屿走了。殷泽站在民宿门口,看着车消失在村口。
天阴了,像要下雨。
他转身回房间,打开手机。微博上,他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点进去,全是骂声。
他看了几眼,关掉。然后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江屿的照片——偷拍的,江屿在睡觉,在吃饭,在笑。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真实。
他想,这个世界,他可能真的会舍不得走。
窗外,雨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像在哭。
但殷泽知道,雨总会停的。
就像黑夜总会过去,天总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