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泽点头。
江屿把他扑倒在床上,亲了又亲:“太好了!我回去就收拾房间,给你买新床垫,你喜欢软的还是硬的?枕头呢?高的还是矮的?”
他说了一大串,像个兴奋的小孩。
殷泽笑着听他讲,心里暖暖的。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点光,把云层染成金色。
江屿讲累了,趴在殷泽身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殷泽,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
殷泽点头。说过,很多次。
“那我再说一次。”江屿看着他,“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殷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用行动回答。
江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翻身躺到旁边,把殷泽搂进怀里:“睡会儿吧。明天还要拍戏。”
殷泽点头,闭上眼睛。
江屿的呼吸喷在他头顶,很轻,很均匀。听着那声音,他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雨停了。天很蓝,海很清,像被洗过一样。
最后一场戏在傍晚拍。夕阳西下的时候,光线最好。
江屿穿着戏服——还是那件白背心,但旧了很多,洗得发白。他抱着空的骨灰盒,走到海边,坐下。
镜头从远处推近。他坐着,一动不动,眼睛看着海面,又像什么都没看。
就这么坐了十分钟。陈导没喊卡,就让摄像机一直拍。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江屿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个剪影。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骨灰盒。空的。
他摸了摸盒子,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最后,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镜头边缘时,他停了一下,肩膀微微抖了抖。但没回头,继续走,走出画面。
“卡!”陈导喊,声音有点哑,“过了!”
没人说话。片场很静,只有浪声。
过了几秒,才有人开始鼓掌。很轻,但很真诚。
江屿从镜头外走回来,眼睛有点红。他走到陈导面前,陈导拍拍他的肩:“演得好。”
江屿点点头,没说话。他看向殷泽,殷泽对他笑了笑。
杀青宴在晚上。很热闹,大家喝酒,唱歌,哭哭笑笑的。江屿被灌了很多酒,但他酒量好,还清醒着。
殷泽坐在角落,喝果汁。有人来敬酒,他就举杯示意一下。
江屿端着酒杯过来,坐到他旁边:“怎么不喝酒?”
殷泽打字:“酒精过敏。”
“真过敏?”江屿挑眉,“还是不想喝?”
殷泽笑,打字:“真过敏。”
江屿“哦”了一声,把自己那杯酒喝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等会儿溜,带你去个地方。”
殷泽点头。
十点多,两人偷偷溜出饭店。江屿喝得有点多,走路不太稳,殷泽扶着他。
“我没醉。”江屿说,但半个身子都靠在殷泽身上。
殷泽扶着他往海边走。今晚月亮很圆,很亮,把沙滩照得像铺了层银。
走到那片礁石区,江屿不走了。他拉着殷泽坐下,靠在他肩上。
“殷泽,”他说,“戏拍完了。”
殷泽点头。
“沈渔死了。”江屿继续说,“但你还活着。”
殷泽转头看他。月光下,江屿的眼睛很亮,像有星星。
“所以,”江屿坐直,看着他,“我可以吻你了吗?不是哥哥吻沈渔,是江屿吻殷泽。”
殷泽笑了。他点点头。
江屿捧住他的脸,吻下来。很温柔的一个吻,带着酒气,但很甜。
吻了很久,江屿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殷泽,”他喘着气说,“我们在一起吧。正式地。”
殷泽看着他,眼睛很亮。他打字:“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江屿愣了下,然后笑了:“对,已经在一起了。”
他把殷泽搂进怀里:“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殷泽靠在他胸前,听着心跳。很稳,很快。
他想,这个世界,真的很不一样。
他好像又经历了一遍初恋。
和这个人一起。
月光下,海浪声里,他们紧紧相拥。
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人,再也不愿分开。
而远处,海面上,月亮倒影碎成千万片银光,随波荡漾。
像在祝福。
也像在提醒。
夜色虽美,但天总会亮。
潮水虽平,但风总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