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聊天界面以陆时延的好结束。
这几天她如常学习上课,中午有的时候会做饭等张佳秀一起吃,不过今天他们公司举办了户外活动,张佳秀为了攒同行人脉也去了。
要晚上大概八点才回来,不在家吃饭,她就简单做了一点面条,吃完出去消了消食。
好几天没看见陆时延了,走到他家楼下,窗台处漆黑一片,灯没开,应该是不在家,在楼下坐了一会,绕了一圈往回走,天空突然开始下雨,橙色的灯下雨丝倾斜。
陆时延家窗台上好像晾了被子,雨打湿了那么大一床被子会发霉的。
她往回跑,脚步慢下来,没有钥匙进不去,躲在巷子里窄窄到屋檐下,点开和陆时延的聊天框,看了眼正在下的雨,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在手中震动的瞬间,伴随着她耳边未接通的声音,一道同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被接通后,随即安静片刻传来的陆时延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
他撑着把最平常和她一样的格子雨伞,穿一身黑被笼在橙色雨丝背景里,一步步走进她,直到把她笼在同一把伞里。
冷清的桂花香混着一点酒精味和混杂的化学清香,之前在闻所未闻闻到过这股味道。
“下雨了,你被子没收!”他们靠得很近,林漾退后了一小步,肩头落在伞外,雨丝飘落。
雨伞往她去了一点,把她整个笼在伞里,她抬眼看他,他整个人边缘化在伞下,雨丝很安静的落在他身上。
“我回去收被子,你撑伞回去。”
“我和你一起去,雨越来越大了。”雨下的又急又快,咂的到处都在溅水。
林漾往里走了一步,把伞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好。”
没多远,但是雨很大,林漾被笼在伞下,衣服都没湿多少,只有裤脚湿了很多,把湿裤角挽了起来,她跟在陆时延身后,楼道里白织灯下陆时延的另一半肩都湿透了,黑度深了一个度。
雨伞还在滴水,一路滴到他家门口,推开门还是和之前一样很干净很整洁,只是垃圾桶里多了点被揉皱的草稿纸和生活垃圾,多了点生活气息。
雨来得太急了,被子芯几乎被浸透了,灌了水,拿下来的被子重了快十斤,还在往外滴水。
铺在地上,把过道都占了。
她撇了眼他的衣服,掌心一点点的按压被芯,往外压水,“你衣服湿了。”
“等会去换 。”
“被子已经湿了,你别等会感冒了。”她捏着被角,看着他,目光不愿意退让。
他避开目光的低头,泄气的笑了一声,“行。”
路过厕所的时候拿了个大盆回来,林漾蹲着在盆的对比下更是小小一个,“我马上来。”
“嗯。”她目光扫过来片刻,认真挤积在被芯里水。
换好衣服,他递过去一个矮一点的椅子,走过去坐在躺椅上俯身捏起被子的一角。
他换了件纯麻灰色体恤,头发一角还湿着,阴雨笼着灰调,柔和他清晰的轮廓,顺着他低着的头目光看过去露出手臂上的伤,显得整个人像清纯落难高三生。
“你头发也湿了。”
他手上动作没停,对上她目光,“一点点而已无所谓。”
“会感冒。”陆时延总是让自己受伤,感冒这样的事明明可以避免,却又不放在心上,她看着陆时延,一秒、两秒、三秒,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伸手递过来一个拳头。
她甚至可以猜到这个里面肯定又是糖。
果然是上次给那个小朋友的椰子糖,她没接,“给我糖干什么?”
“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学小朋友要糖。”他逗她,在那对视的三秒里,拨动他不止一次的秩序外的内心的躁动。
“……”
可是对视的那三秒里,他的目光安静的像要深深记住此刻的她。
“你为什么总是带糖,很喜欢吃糖吗?”拧开糖纸,塞进嘴里,一股椰子味在口腔散开,她不爱吃糖,但是这个糖却没有那么甜腻。
“戒烟。”
第一次见面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第二次第三次,他总是抽烟,烟味中偶尔会混着商店酒精的麦香味。
今天他身上好像确实没有烟味了,好一段时间他身上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笑什么?”
“挺好的。”
盆很大浅浅铺了层水,他接过她手中的被子,“去把裤角吹干。”
她听到那两个字一颤,低头看了眼距离伤口边缘裸露的皮肤,站起来,“好。”
站在客厅吹裤角,风在耳边呼啸,目光瞥向陆时延,被子被拧出一股股水,滴在地上,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看见。
那样一道明显的割痕,怎么样都圆不全,是不小心摔的或是不小心刮的都出口假。
看见了又会怎么样,是会沉默,然后心疼,然后诧异,然后离开吗,不,我知道你一定不会。
可是关于那一切我都不在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