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传来微弱的声音,尾音轻颤,似是痛苦可又带着些粘腻的挽留,虞瑕站在房门口浑身不自在,他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捂住了田怡的耳朵,歌姬层层叠叠的吟唱下,听得也不真切。
这时一个奴仆跑进院来,气喘吁吁道:“翁主,太后同几位侯爵夫人一起到了,此刻正在府门前下车。”
糟了!虞瑕转身就要去开房门,被田怡紧紧抓住了手腕,“虞瑕哥哥,别慌。”,她有条不紊地吩咐奴仆备好宴席,准备接驾。
整理了一下仪容,迈步走向府门。
周孝玉披着狐皮大氅,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的夫人们,她们看到款款而来的田怡又纷纷互看一眼。
“参见太后。”田怡恭敬行礼,“儿臣不知太后驾临,有失远迎,府中已备好宴席,请太后与诸位夫人入府。”
周孝玉一笑,携着众人入府。她对这个便宜儿子带来的义妹并不上心,她的目标很明确,“早就听闻炤儿赐给你的这院子红梅遍园,予瞧着炤儿火急火燎出了宫,定是来赏梅的,特意来瞧瞧,是什么样的梅花,引得炤儿迟迟不归。”
虞瑕热汗还没下,冷汗又起,北风一吹,寒意刺骨。
“儿臣后院的梅花开得早,临湖的几棵已经半开了。”田怡道,引着众人到了湖侧小阁。
小阁放了碳炉,小窗微开,梅树的枝影映在其上,透出朵朵嫣红,颇有情调。而远处歌姬放轻了声音,吟唱若隐若现,只能捕捉到余音。
“翁主园中的景色当属玉京第一。”其中一位夫人感叹道,“只是为何不见殿下?”
“殿下已离去多时了。”田怡道,“想必去了别处赏景。”
周孝玉看向她,田怡面不改色,两人对视片刻,周孝玉道:“这小阁固然雅致,但予瞧着一路的园景也甚是不错,听闻那假山是前朝有名的楚匠建造的,至今保存完好。”
“如太后所说,殿下将此院赐给儿臣,儿臣一花一树未敢挪动损害,假山就在前侧。”那假山,就在卧房前。田怡镇定地走在前,那出戏她方才看了个大概,后半段无甚不雅,骤然停了反而起疑,继续让歌姬唱着。
众人穿过回廊,愈近歌曲愈清晰。
女子缠缠绵绵的语调一改,口风突变,“俺恼这女子归家迟,竟是庙中会情痴,佛门紧闭锁何人,待俺系裙踏危枝,抓他个榻倒人栽,教他二人再不得痴。”
周孝玉许久未听这种民间小曲,一时被吸引了目光,她顿足朝那看去,身后诸夫人从未听过,一个个新奇地听起来。
而距她们不足百米的卧房中,香汗津津,被褥溚湿,淳于铘耳尖一动,掀开层层的帐子,些许亮光透进来。
周孝玉在众人松懈之际,径直走向了房前,一把推开了房门,屋内未燃灯,奇异浓香溢出。
那歌姬正唱道,“青天在上俺逾墙,奸夫□□榻下藏,若非夫早亡,何苦使这娇儿配野鸯......”
随着门打开的声响,淳于铘一手揽着周瑾棠的腰,一手扳动了床头的陶瓶,瞬间床榻翻转,周瑾棠紧紧缠着他,骤然一起翻滚向下摔去,这一下脚趾绷直,颤动如湖侧红梅,逼得他张开嘴唇,双目涣散地趴在淳于铘身上,脊背在致命的痉挛。
周孝玉拂开层层的帐子,只见房中齐整,榻上一片光秃,连被褥都没了。
“太后可是累了?这间奴仆们还没清扫,有些污糟,您可随儿臣去假山后的暖阁中歇息片刻。”田怡在她身后道。房门口是想要探头但又维持着仪态的诸夫人们。
周孝玉将卧房看了个遍,竟然没有吗?
她转过身,看着木讷不言的虞瑕,以及始终沉静的田怡,“这当真是个好地方,想必炤儿也曾来过。”
“这是自然,毕竟是殿下赐的院子。”田怡滴水不漏。
周孝玉冷笑一声,拂了拂袖子,“好得很,予此次出宫就当玩耍一番,走吧,让你府上最精湛的厨子备些餐食,到那暖阁中稍歇。”
听着房外脚步声渐消,房门再次关上。淳于铘按动开关,揽着浸了水一般的周瑾棠又翻回了榻上,周瑾棠涎水不受控制地流到了耳侧,全身汗湿,汗珠如海珠般在他塌下的腰上滚动,刺入了鞭痕中,痛得他又一颤动。
而房外歌姬也唱至了末尾,只道那
“天可见难得情悦,两厢好前世孽缘,冬何惧自有万全,露春浓何止一时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