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国子监外的长巷渐次安静。
沈砚之从书坊出来时,手中还抱着一摞待抄的书卷。为了房租与束脩,他不得不接下这些细碎活计,青衫上沾着淡淡墨痕,在晚风中显得格外清瘦。
永安京的夜晚从不安稳。
权贵车马夜行,市井门户早闭,偏僻巷道里,最容易藏着不见光的事。
他才转入一条僻静小巷,前后便忽然被人堵住。
四道身影沉默而立,气息沉冷,一看便知来意不善。
沈砚之停住脚步,指尖缓缓收拢。
他是一介书生,手无寸铁,退无可退。
“阁下何人?”他声音平静,不见慌乱。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沈公子前几日在国子监,说得好一番大道理。只是有些人,不爱听这般‘正道’。”
沈砚之心下一沉。
是二皇子的人。
他早料到会被记恨,却没料到对方下手如此之快,连遮掩都不屑。
“我只论学问,不论朝堂。”
“入了京城,便没有纯学问。”对方语气冷硬,“你站了苏家的立场,便是站了死路。”
气氛一触即发。
沈砚之闭上眼一瞬。
他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寒窗十年,尚未立身,尚未护得想护之人,便要埋骨于此。
便在此时,巷口暗处忽然有数人缓步而出。
身手利落,气息沉稳,不过片刻便将眼前几人制住,动作干净无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砚之微微怔神,便见巷口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旁,有人轻轻掀帘而下。
素色披风,身姿清挺,正是苏清沅。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先在他脸上略一停留,确认他无碍,才淡淡开口:“沈公子没事吧?”
“多谢苏小姐相救。”沈砚之躬身,“只是小姐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