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中,少年眼底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沉静的火光。
“因为我知道,苏小姐不会眼睁睁看我就此倾覆。”
苏清沅心头轻轻一跳,飞快别开眼,语气依旧镇定:“我救你,并非私情,只是不愿苏家尚未有所动作,便先折了一个可用之人。”
“可用之人?”沈砚之轻声重复,忽然抬眸,目光灼灼,“那苏小姐不妨将学生,当作一枚真正可用的棋。”
“学生愿为小姐所用,愿为苏家分忧,愿在朝堂之上,做一支无声却锋利的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只求一事——别嫁。”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苏清沅指尖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不敢看他,只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微哑:
“沈砚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他语气坚定,“我知道我出身低微,配不上苏家嫡女,可说这话,并非不自量力。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会科举入仕,我会站稳脚跟,我会凭我自己,护你周全,护苏家安稳。你不必嫁入任何家族,不必做任何人的棋子。”
他望着她的侧脸,一字一顿:
“你可以做你自己。”
苏清沅缓缓闭上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沉静决绝。
“好。”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字,却就此定下两人一生的棋局。
“我信你一次。”
“从今日起,你我暗中联手。你在外苦读、备考、谋取出路,我在内宅为你探听消息,遮掩行踪。”
她抬眸,与他对视,目光清澈而坚定:
“沈砚之,我可以不嫁。”
“但你要记住——”
“你必须赢。”
马车驶入沉沉暮色。
朱墙内外,两条本不该相交的命运,从此紧紧缠在一起。
权谋如渊,爱情如灯。
一个在黑暗中执子,一个在深宅里点灯。
永安京的天,快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