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宴将近,宫灯次第亮起。
沈砚之退席,行至一处僻静回廊。
灯影之下,一道素色身影静静伫立。
是苏清沅。
她奉旨入宫陪伴宫眷,方才一直在席后。
四下无人,侍女远避。
沈砚之脚步一顿,躬身行礼,已不再是书生之礼,而是臣子之礼:
“苏小姐。”
苏清沅转过身,月光落在她眉目间,清丽绝尘。
她看着他一身大红进士袍,眼中难得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沈状元今日金殿应对,很好。”
“若非小姐此前指点,臣早已万劫不复。”他抬眸,目光灼灼,“臣说过,从今往后,换我护你。”
回廊寂静,宫灯轻晃。
两人之间不过数步,却隔着君臣、门第、朝野、权谋,万重关山。
苏清沅轻声道:“你刚入翰林院,立足未稳,二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你自身尚且危险,何谈护我?”
“那便站稳。”沈砚之语气坚定,“站稳朝堂,站稳立场,站稳……能与你并肩的地方。”
他望着她,一字一顿:
“李家婚事,已名存实亡。臣会等,等到天下人无话可说,等到臣能光明正大……求娶你之日。”
苏清沅心口一震。
这一生,她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放进未来里。
不是棋子,不是联姻,不是权衡。
是求娶。
她强压下心潮起伏,声轻却清晰:
“沈砚之,这条路,九死一生。”
“臣知道。”
“你可能身败名裂。”
“臣不怕。”
“我也可能拖累你万劫不复。”
沈砚之极轻、极克制地靠近半步,声低仅两人可闻:
“那就一起万劫不复。”
“我此生,非你不娶。”
风过回廊,灯影摇曳。
一句话,定下一生。
不远处脚步声渐近,两人瞬间恢复礼数,各自退开,神色如常。
擦肩而过的刹那,苏清沅极轻地留下一句:
“近日宫中不宁,万事小心。”
沈砚之微顿,颔首应下。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