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苏家,到底是何关系?”
最凶险的一问,终究来了。
沈砚之叩首,平静无欺:
“臣与苏阁老,无私交,无勾结。”
“臣与苏小姐,有相知之心,相许之愿。”
不狡辩,不隐瞒,将一片真心,直呈君前。
天子微微一怔,忽而低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了然:
“朕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金殿之上,为一段儿女情,以命相拼。”
他早已看透一切:二皇子的野心,苏家的艰难,沈砚之的风骨,苏清沅的聪慧。
“你可知,世家嫡女配寒门新贵,是永安京大忌?”
“臣知道。”
“你可知,你们若在一起,必被千夫所指,步步荆棘?”
“臣都知道。”
“那你还敢要她?”
沈砚之抬头,目光坚定,直视天颜:
“臣敢。”
“臣不攀附苏家,不借势谋权,只愿凭一己之力,站稳朝堂,护苏家安稳,护苏小姐周全。让天下人知道,寒门之子,亦配得上世间最好之人。”
天子沉默良久,轻轻一叹:
“情能误国,亦能成人。”
“朕不赐婚,亦不阻拦。”
“朕只给你一句——守住本心,守住风骨,也守住她。”
“臣,遵旨!”
沈砚之重重叩首,久久未起。
他赢了。
赢了朝堂,赢了生机,赢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爱她的机会。
同日傍晚,苏府后院梅树下。
苏清沅静立风中,等了一个时辰。
直到暗卫安全归来,轻声道:
“小姐,沈大人无事,苏阁老无事,苏家……都无事。”
她紧绷数日的心神,终于一松。
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悲戚,是劫后余生的轻颤。
侍女轻声道:“沈大人在金殿上,以性命护着苏家,也护着小姐。”
苏清沅拭去眼角湿意,轻轻一笑,眼底亮如长夜破晓。
她提笔,在纸上只写了八个字,让人送去:
朱墙已破,我等你来。
夜色深沉,沈砚之展开字条,指尖微颤。
朱墙内外,不再是天堑。
权谋风浪,不再是绝境。
他抬头望向苏府所在的方向,在心底轻声道:
“清沅,等我。”
“这一次,我会堂堂正正,踏遍长街,来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