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吧。
囚禁就算了,怎么能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
电话卡拔了还不算狠毒吗?
“你害怕我出去联系人,把我手机砸了,”纪衍垂着眉眼,继续解释:“然后你害怕我偷你手机联系人,把自己手机也砸了……”
额。
额……
路云远僵住了。
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底涌现出了一股刺痛。
他为了囚禁纪衍,切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手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执或控制欲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
简直是疯子!
可惜做出这一切的,真的是他自己。
他偏头看向纪衍。
纪衍依旧垂着眼,侧脸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投进的冷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控诉,也没有愤怒。
他甚至连刚才那一点细微的瑟缩都消失了,只剩下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路云远难过。
他宁愿纪衍恨他,打他,骂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不在意他。
“……对不起。”他干涩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颤抖和沙哑。
除了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解释?
他连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都想不起来。
还是保证?
可是不会有任何效果。
纪衍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句道歉,也没有抬头看他。
路云远的心脏揪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挣脱出来。
纪衍需要安静的环境。
纪衍身为受害者,需要安慰。
虽然,可能并不需要他这个加害者的安慰。
“我……”他声音艰涩,“我用座机打。这房子里应该有固定电话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环顾四周,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连手机都要砸掉的人,会留下固定电话吗?
果然,纪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没有。”
路云远闭了闭眼。
好,真是……滴水不漏。
这三年的自己,简直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为了囚禁暗恋的人,智商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踉跄,“我出去找。这附近肯定有邻居,或者商店……我去借电话,叫医生,再买点吃的回来。”
他说着,目光却无法从纪衍身上移开,仿佛生怕自己一转身,这个人就会消失,或者出现什么意外,“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我很快回来。”
问出这句话时,路云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纪衍会拒绝,更怕纪衍会像刚才躲避他的袖子那样,厌恶讨厌他。
万幸的是,纪衍终于抬起了眼,看向他。
虽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神采,但终于愿意理他了。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愿意理他就好。
纪衍静静看了路云远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
“不要走……不要走……”
为什么?
他这个加害者离开,纪衍难道不开心吗?
“你走了……我害怕……”
路云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僵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微弱的呢喃从纪衍苍白的唇间溢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纪衍那双刚刚还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正在冰冷的平静之下裂开细微的缝隙。
不是厌恶。
不是憎恨。
而是……害怕。
害怕他离开。
过去三年,他究竟对纪衍做了什么,才会让纪衍在被他如此伤害之后,依然对他的离开产生恐惧?
是无数次威胁?
更可怕的惩罚?
还是……某种更扭曲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