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他知道不是苏宴遇,当时他只是被气昏头了,但不会一直那么不理智。
“苏安瑾……他叫苏安瑾,我小时候被他家短暂收养过,他对我来说比陌生人亲近一点……”
“苏安瑾……原来是苏安瑾……”
“好荒唐啊。”
纪衍笑了两声。
“路云远,你听听,好荒唐啊。”纪衍转过身,面对着路云远,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你把一个人关起来,你切断他跟外界的联系。然后因为一个想象中的情敌吵架。”
最后的最后,发现那个情敌压根不会出现在国内了,压根打扰不到他们的生活。
三年来的提心吊胆,一瞬间化为齑粉。
“苏安瑾。”纪衍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苏安瑾到底是谁?”
路云远闭上了眼睛。
“我不喜欢苏安瑾,我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有点恨他的父母……”
连带着,也恨他。
但不敢说出对他的恨,害怕说出之后,得到的是他父母无休止的憎恨。
其实,救苏安瑾,是故意的。
故意救他,故意留下伤疤,故意装可怜,只是为了能有人收留他。
反正,他缺一个吃饭的地方,苏安瑾缺一个随叫随到的保镖。
这笔交易,其实挺公平。
那对夫妇算计他,他也算计他们,谁也不欠谁。
毕竟,没有那对父母,他也不会被他的父母发现。
不过,唯一没想到的是,还不如不认亲生父母。
他还是挺聪明的吧。
只要任何一个人问起他小时候的经历,他都能牛气轰轰地大肆渲染自己的英勇无畏和聪明才智。
可偏偏,其他人不会问起。
可偏偏,唯一问他的人是纪衍。
为什么偏偏是纪衍?
他难道要告诉纪衍他小时候心思已经绕绕弯弯,算计收养自己的好心人吗?
他难道要告诉纪衍他小时候就已经把装可怜这个技艺练得炉火纯青吗?
他难道要告诉纪衍他不但对收养他的那对夫妇厌恶至极,甚至连他们的儿子都要迁怒吗?
他难道要撕开自己伪装了这么久的温良外表吗?
他不愿意谈起对苏安瑾的态度。
只是不愿意对纪衍谈起罢了。
偏偏,只有纪衍问他。
找了他那么多年的亲生父母没有问起,他救过的那群人没有问起,喜欢和他吹嘘自己经历的人没有问起。
只有纪衍。
可他唯一不能与之袒露的,就是纪衍。
真可笑。
“后来,我们没有联系了……我也慢慢忘记了……”
忘记了那些痛苦,忘记了那些不堪,忘记了那些嘲笑。
“你看他那样,像什么?”
“什么?”
“丧家之犬啊……”
丧家之犬。
确实像。
但他倒是一开始就没有家,也没有丧家那一说。
这点,并不严谨。
所有人大概都以为他跟在苏安瑾后面,过的并不会很差。
一些事情渐渐记不清了。
也就没那么想计较了。
“哥哥……我爱你啊……”
纪衍整个人贴上路云远,额头抵在路云远的肩胛骨之间,鼻尖蹭着他后颈的衣领,双臂从腰侧穿过去,十指在路云远的腹部交扣在一起,扣得很紧,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路云远整个人僵住了。
纪衍的身体在发抖。
“哥哥……我那么爱你……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纪衍的声音闷在路云远的背上,显得有些湿漉漉的,“你忘记了吗……”
“哥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谁都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忘记和苏安瑾的一切,就像,忘记那三年的记忆一样。
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会有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开始。
哥哥,我有时候真的好像让你看看我小时候的样子。
却又觉得,那时候的我总是哭,哭得太丑了。
总是哭,总是哭,没有人会喜欢一直哭的孩子。
所以,你还是不要见我了。
我从来不和你聊起之前的事,其实是好害怕你问起具体的细节,因为有好多事情都是我瞎编的。
我小时候可无聊了。
每天坐在屋子里,写字,画小乌龟。
有时候实在太无聊,会画一只小熊。
但小熊一直没有小乌龟俊俏。
要是说起什么趣事,那倒真的没有。
毕竟我是继承人嘛,总是出门容易被我爸妈的爱恨情仇伤到的。
但是还好,谁让我高二的时候恰好遇到你了呢。
你不记得了吧,那天,我买了一个气球,但被爷爷派来监视我的人发现了。
我松手,干脆把那只气球放跑了。
反正这种可爱的东西,一向都没有一刻会属于我。
这时候,你在和人打架。
好搞笑,你竟然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