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时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是因为这个养殖区,快要藏不住了。凶手要在我们查到之前,把所有经手过的人,全部喂鲨鱼。”
彻底的灭口,用最残忍、最不会留下证据的方式。
“第一、第二起已经发生。”裴君绝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下一个受害者,已经被锁定了。”
“凶手的清理名单上,不止这两个人。”
时明猛地转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那片空白海域:
“海警支队,听令!”
“立刻出动水下探测艇、声呐阵列、水下无人机,全频段开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异常信号!”
“今晚,必须把那片海域的水下结构,给我翻出来!”
“我不管是笼子、平台,还是秘密基地——活要见鲨,死要见笼!”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间会议室终于从压抑的僵局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点十七分。
海上
四艘海警艇呈扇形散开,探照灯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水下探测艇缓缓沉入海中,声呐波一圈圈扩散,穿透黑暗的海水,刺向海底深处。
岸上
专案组所有人都盯着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一片杂乱的波纹。
暗礁、乱石、海沟、杂波。
没有鲨鱼,没有笼子,没有人工建筑。
“时队,不行。”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水下干扰太强,探测范围被压缩到极小,再往前就是暗礁区,探测艇进不去。”
“那就换方式。”时明咬牙,“热成像!水下灯光!人工潜水员!”
“不行!”海警负责人立刻阻止,“时队,你想过没有?如果凶手真的在附近监视,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搜,等于主动打草惊蛇。”
“一旦惊动他,他会立刻把养殖区彻底销毁,把鲨鱼放生,把所有证据沉进深海。到时候,我们永远都别想找到真相。”
时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对方算得太精了,选了最乱的海域,建了最隐蔽的养殖区。
连警方搜查,都被死死克制。
进,则惊走凶手,退,则再添浮尸。
就在僵局再次凝固的瞬间,唐昭忽然一声低喝:
“时队!你看这个!”
他调出一段半小时前的沿岸监控录像,放大、放慢、锐化。
画面边缘,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
站在高处悬崖边,背着一台望远镜,面朝那片禁猎海域,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出身形挺拔,一动不动。
像一尊守望黑暗的雕像。
“他在看我们。”唐昭声音发紧,“从我们出海开始,他就在看着我们。”
凶手的眼睛,真正藏在暗处的眼睛。
李飞猛地起身:“我带人过去!围了那片悬崖!”
“晚了。”时明盯着那个消失在监控里的模糊身影,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看到我们的探测艇了。”
“他知道我们在找养殖区。”
“他会加快速度。”
“加快……清理速度。”
裴君绝望着漆黑如墨的大海,轻声道:
“下一具尸体,不会等我们天亮再行动。”
“很可能……就在今夜。”
海风骤然狂暴起来,浪头拍打着海警艇,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探照灯在海面疯狂扫射,却照不进那片藏着猛兽与魔鬼的深海。
时明闭上眼。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无名浮尸,双鲨围杀,水下养殖笼,潜水服压痕,悬崖上的望远镜,暗处的眼睛。
所有线索拧成一根绳索,狠狠勒住他的喉咙。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刀锋:
“所有艇只,撤回一半,只留两艘伪装渔船,原地静默监控,水下探测全部停止,关闭所有声呐,避免暴露位置,岸上警力全部收缩,不要围堵,不要惊动,暗中布控。”
“我们不搜了。”
众人一愣:“时队?”
“对方在等我们犯错。”时明咬牙,“那我们就不给他看我们犯错的机会。”
“他想清理名单,想继续喂鲨,想把所有知情人扔进海里——”
“我们就守在这片海上。”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上演第三场双鱼围杀。”
夜色更深,海面恢复寂静。
只剩下微弱的浪花声,像死神在低声呼吸。
警方无法知晓,第三个人,是否已经被绑住,正被悄悄带向这片死亡海域。
专案组所有人,都在等。
等天亮,等线索,等凶手露出马脚,等第三具浮尸。
或者——等一场同归于尽的围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