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伪装渔船灯光全开,探照灯如利剑刺破黑夜,死死锁定那艘小快艇。
海警警报声撕裂夜空,远处埋伏的快艇从四面合围,形成铁桶包围圈。
扩音喇叭传出冰冷喝令:
“船上人员,立刻停止反抗,弃船投降!你们已经被全面包围!”
船上那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从没想过,警方会像幽灵一样,埋伏在这片死亡海域,等了整整一夜。
他们更没想过,自己精心策划、万无一失的双鲨围杀,会被全程看在眼里。
“走!”为首那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发愣的同伙,猛地重启引擎,“冲出去!”
快艇疯狂打转,引擎嘶吼,试图朝外海逃窜。
“想跑?”
时明眼神一厉,抓过船上缆绳,扣上安全扣,不等船靠近,直接纵身一跃,从渔船跳上对方快艇甲板。
落地不稳,他顺势翻滚,卸力,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船上两人扑上来反抗,时明一拳一个,干脆利落放倒,剩下那个为首、刚才动手划刀抛人的男人,转身从船舱抽出一根钢管,迎面砸来
时明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手腕,借力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手腕脱臼
钢管掉落在地上
“你养的鲨鱼,吃了三条人命。”时明按住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轮到你偿命了。”
男人疼得满头冷汗,却忽然抬起头,露出一抹诡异、疯狂的笑:
“迟了……你们抓我没用……”
“真正的老板……你们永远动不了……”
凶手恶狠狠的盯着这几位警员
“你们,一个都活不了的……”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团火光,在暗礁区冲天而起
时明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
那片他们反复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的暗礁海域,此刻正炸开滚滚浓烟。火焰在海面燃烧,水下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破声。
“他毁了鲨鱼笼!”柳河在船上嘶吼,“凶手还有后手!有人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直接炸了养殖区!”
笼子,诱饵装置,水下结构,一切可以指向幕后真凶的物证,正在被彻底销毁。
而那条被双鲨攻击的人命,已经没了动静,只剩一片血色漂浮在海面。
晚了,还是晚了一步。
凶手算尽一切,连最后被抓的结局都预判到了。
弃车保帅,毁证灭迹,只留一个小喽啰,给警方交差。
“所有人,立刻转向爆炸海域!”时明嘶吼,“全力搜救,能捞回一点证据,是一点证据!”
快艇调转方向,冲破血色海面,冲向爆炸点。
海水滚烫,浓烟刺鼻,残骸碎片四处漂浮。
铁笼扭曲变形,被炸开的金属碎片散落在海面,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咬痕与血迹。
水下养殖系统、诱饵投放装置、定时引血设备,全部炸成废铁。
那对杀人双鲨,受了惊吓,早已消失在深海,不知去向。
现场,被彻底销毁。
凌晨三点十七分。
裴君绝踩着夜色登船。
她依旧一身白法医服,站在一片狼藉、血腥、焦糊的爆炸海域里,像一朵开在地狱里的白花。
她没有看被捕的嫌犯,没有看被抓的现场,只是弯腰,从海面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碎片。
上面沾着一点未被烧毁的漆色,还有几道极浅、极规整的刻痕。
她看了几秒,轻轻开口,声音穿透海风,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不是民间焊接。”
“这是船厂标准工艺。”
“临江,只有一家船厂,能做出这种水下抗压笼。”
时明猛地抬头:“哪家?”
裴君绝指尖擦过碎片上的暗纹,一字一顿,说出那个藏在所有黑暗背后的名字:
“临江远海重工。”
“老板姓沈,沈惊寒。”
那一刻,海面风浪骤停。
所有警员同时怔住。
临江远海重工,海上工程巨头,海底勘探、深水养殖、水下工程的垄断者,政商两界人脉深不可测。
沈惊寒,临江传奇人物,神秘、低调、从不出现在正面场合。
双鱼案的幕后阴影,第一次,真正露出真身。
被捕的嫌犯听到这个名字,瞬间面如死灰,彻底放弃抵抗。
时明握着对讲机,指节发白,对着整支海上警力,下达最沉重、也最坚决的命令:
“传令全队——”
“目标锁定临江远海重工,控制所有相关人员,封锁船厂、码头、仓库、水下基地。”
“通知市局,申请全面搜查令,我要把远海重工,从楼顶到海底,全部翻一遍。”
“这一次,我们不抓小鱼。”
他抬头,望向临江市区最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高楼区,目光穿透黑暗,仿佛直接落在那个从未露面的男人身上。
“我们要钓的,是藏在深海最底下的——那条大鱼。”
海面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浓烟与血色,随着波浪缓缓散开,第三具浮尸被打捞上来,依旧是那副残缺、狰狞、无痕的模样。
三具尸体,三条人命,三回双鲨围杀,终于在今夜,撞开了幕后黑暗的第一道裂缝。
裴君绝站在船头,白衣服沾了火星与海水,却依旧站得笔直。
她低头,看着海面那片淡去的血色,轻声道:
“时明,你记住,鲨鱼只是工具,笼子只是道具,海水只是遮羞布。”
“真正的魔鬼,从来不在海里,在岸上,在西装革履之间。”
“在我们看得见、却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大案,才真正开始,双鲨围杀落幕,而临江最深层的黑暗,才刚刚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