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边,两道黑影缓缓游过。
背鳍如刀,身形庞大,气息凶戾——
那对,制造三场双鱼围杀的杀人双鲨。
真正的证据,终于找到了。
就在此时。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灯光,忽然亮了。
整座混乱的船厂,瞬间安静一瞬。
有人来了。
时明猛地抬头:“上去。”
他带着裴君绝、特警,一路冲上顶层,走廊尽头,办公室门虚掩。
灯光温暖,香气清淡,与楼下的血腥、钢铁、冰冷格格不入。
时明抬手,轻轻推开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一身深色手工西装,一尘不染,头发整齐,侧脸线条利落,气质温文尔雅,手指干净修长,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只白瓷茶杯。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微微一笑。
眼神温和,笑容浅淡,语气礼貌,像在接待贵客,而非面对持枪特警。
“时队长,久等了。”
男人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桌前名牌,清晰刻着两个字:
‘沈惊寒’
双鱼案幕后。
终于,正面登场。
时明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见过无数凶犯、暴徒、魔鬼。
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血腥与优雅、残忍与温和、罪恶与体面,融合得如此彻底。
沈惊寒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裴君绝身上,微微停顿,“裴法医,裴队长,久仰。”
裴君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沈董,船厂水下笼体,人血诱饵,双鲨驯养,三起无痕谋杀,你不想解释一下?”
沈惊寒轻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被控制的员工与灯火通明的车间,语气平淡:
“解释?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钢材是远海重工生产的,没错。”
“水下通道是公司资产,没错。”
“实验笼体是合法科研,没错。”
“至于鲨鱼,那是野生生物,我控制不了。”
“至于死人,那是海上意外,与我无关。”
他转过身,笑容依旧温和:
“时队长,裴法医,你们有搜查令,有怀疑,我配合。但法律讲证据。”
“你们找到的,只是钢材、通道、笼子、鲨鱼。”
“可你们有任何一样东西,能直接证明——是我下令杀人的吗?”
“有吗?”
轻飘飘一句,却像千斤巨石,砸在所有人胸口。
没有,他们没有。
所有执行者,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嘴硬,要么消失了,所有记录,全毁,所有痕迹,全清。
沈惊寒自始至终,没有亲手碰过刀、碰过血、碰过鲨鱼、碰过受害者。
他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一切发生。
完美的手段
时明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沈惊寒,那三个人,是你水下养殖的执行者,他们知道太多,所以你要清理他们。双鱼围杀,是你设计的灭口方式。”
“时队长,说话要讲证据。”沈惊寒摊手,“我可以告你诽谤。”
裴君绝忽然开口:“他们身上,有长期深海作业潜水服的压痕,指甲里有你的船厂水泥、漆料、金属碎屑。他们死前,就在这里工作。”
“船厂工人很多,意外落水,被鲨鱼袭击,很正常。”沈惊寒面不改色。
“正常?”裴君绝眼神一冷,“活人,精准划伤,双鲨同时攻击,上半身完好,下半身被啃噬,这叫正常?”
沈惊寒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微压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裴法医,大海很深,很多事情,不是你解剖几具尸体,就能看懂的。”
“有些秘密,藏在海底,永远不该浮上来。”
“你非要挖,小心……把自己也埋进去。”
威胁。
赤裸裸、不加掩饰的威胁,对着法医,对着警察,对着整支专案组。
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时明上前一步,挡在裴君绝身前,眼神冷得能结冰:“沈董,威胁警务人员,你知道后果。”
沈惊寒笑了笑,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姿态顺从:“我配合调查,跟你们回市局。”
他从容地拿起外套,理了理衣领,像去开会,不像去接受审讯。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面,轻声道:
“时队长,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你抓了我,双鱼案就会落幕?”
“我告诉你。”
“双鱼,从来不是两条鲨鱼。”
说完,他迈步走出办公室,背影挺直,没有一丝慌乱。
楼下,警灯闪烁,沈惊寒被带上警车。
远海重工被全面封锁。
船厂地下,双鲨牢笼被彻底控制。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时明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沈惊寒的车远去,心底却没有一丝轻松,反而越来越沉。
(“时队长,双鱼,从来不是两条鲨鱼。”)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裴君绝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他在误导我们,也在提醒我们。”
“提醒什么?”
裴君绝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缓缓开口:
“双鱼,是两个人。”
“一对执行者,一对驯养者,一对……凶手。”
“我们只抓到了沈惊寒。”
“但另一只鱼,还在外面。”
话音未落。
时明的手机疯狂响起。
是李飞,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时队!不好了!”
“市区……市区私人码头!又发现浮尸!死状……一模一样!双鱼围杀!”
时明瞳孔骤缩。
沈惊寒已经被抓,船厂已经被封,鲨鱼已经被控制。
可……
第四起谋杀,还是发生了。
在警方最松懈、最以为胜利的时刻。
在沈惊寒被带走的同一分钟。
真正的第二只鱼,终于露出了獠牙。
黎明破晓,第一道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临江海面,波光粼粼,美丽得致命。
而大海之下,新的浮尸,正缓缓上浮。
双鱼案,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进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