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真的能藏住一切吗?”他轻声问,像是在问时明,又像是在问自己。
时明直视着他,一字一句:
“藏不住。”
“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你以为的深海,只是你以为。”
沈惊寒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只剩下疲惫与荒芜。
“我输了。”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签字,按手印,合上笔录,铁门关上,锁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从此,阳光与他无关。
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
临江各大官方平台,同步发布双鱼案案情通报。
标题简洁有力:
“临江特大系列故意杀人案告破,双鲨围杀真凶全部落网。”
全文详细公布了案件经过、侦破过程、凶手身份、作案手法,以及海底黑箱涉及的后续彻查承诺。
直白、坦诚、公开。
消息一出,全网炸开。
#双鱼案告破#
#双鲨围杀#
#海底黑箱#
几个话题瞬间冲上热搜,阅读量以千万为单位暴涨。
民众从最初的恐惧、不解、猜测,到得知真相后的震撼、愤怒、安心。
——“原来真的有人把鲨鱼当成杀人工具。”
——“太残忍了,清醒的时候被活活吃掉。”
——“感谢警察,潜入深海拿证据,太拼了。”
——“必须死刑,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后面的保护伞也要一起查,一个都别放过。”
舆论平稳,民心安定。
曾经笼罩在临江上空的海上凶影,彻底散去。
渔船重新出海,浴场重新开放,码头重新繁忙,海面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平静,没有人再害怕横头沙的浮尸,没有人再谈论深海里的杀人鲨。
生活,回到正轨。
九月二十四日,傍晚六点,时明独自一人,来到横头沙渔排。
就是这里,四天前,老王发现了第一具无名浮尸,拉开了整个双鱼案的序幕。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海风温柔,波浪轻缓。
渔排上,老王正在收拾渔网,看到时明,热情地打招呼:“时警官!案子破了是吧?我看新闻了!好样的!”
“谢谢您,第一时间报警。”时明走过去。
“应该的应该的。”老王笑了笑,“以后这海,又安全了。我们渔民,就能安心出海了。”
时明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平静、辽阔、温柔、美丽。
谁能想到,这片海底下,曾经藏着那样的黑暗与血腥。
“大海是很公平的。”老王在一旁感慨,“你对它好,它给你鱼虾。你用它做坏事,它早晚把你吞了。”
时明微微一怔。
很朴素的一句话,但是却什么都说出来了
九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裴君绝的法医报告,正式盖章生效,归入永久档案,四具尸体,全部移交家属,安排后事。
浮尸,终得安息。
双鱼案,从立案到结案,从海面到海底,从迷雾到真相,完整闭环。
尘埃落定——
但,真的结束了吗?
傍晚七点。
时明下班,走出市局大楼,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拍摄于海上,夜色漆黑,远处有一座模糊的孤岛,岛边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船。
船舷上,有一个淡淡的、用荧光漆画的图案。
不是鲨鱼。
不是双鱼。
而是一个,像沙漏一样的符号。
沙漏。
颠倒黑白,颠倒生死,颠倒时间。
时明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回拨,号码是空号。
他将图片发给技术队,定位显示,图片拍摄于远海之外,一处未登记的无名海域。
李飞很快回电,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时队,查不到来源,图像经过多层加密,只有这一张图。”
“沙漏标志,有没有记录?”
“翻遍了全部档案,没有。”李飞回答,“这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犯罪集团、海上帮派、走私组织的标志。”
时明握着手机,望向远处的临江海面,夜色渐深,海面漆黑,深不见底。
一切都看似回到了原点。
可这张突然出现的图片,这个陌生的沙漏标志,像一根细而冷的针,轻轻刺破了平静的表象。
提醒着他:
双鱼案,只是临江黑暗的一部分。
只是一块被掀开的黑暗,深海之下,还有更深的海,凶手之外,还有更隐蔽的影子。
时明站在路边,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想起裴君绝说过的话:
“大海很深,但光,能照到底。”
他也想起沈惊寒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今天,只是开始。”
开始。
不是结束。
双鱼案落幕,临江,才刚刚展开更庞大、更黑暗、更深邃的篇章。
时明拿出手机,拨通了裴君绝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裴君绝的声音,依旧清淡平静:“怎么了?”
“你在家吗?”时明问。
“在。”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一下。”
“好。”
他们都知道,休息,只是暂时,平静,只是表象。
下一案,已经在黑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岸边,声音低沉而有节奏。
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新的迷局,正在深海里,缓缓成型。
临江的夜,很长,深海的谜,更深。
而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战场,他们的正义。
绝不会,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