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被男人给迷住了?”
角落一名外形斯文的中年男子眉头紧皱。
“帮主生气了?哈,麦布提口味奇特,总改不过来!”一名胡子尺余长的剽悍大汉嘲笑。
蒙刺男子名叫麦布提,右臂斜至心口,倾身垂首,施礼道:“请放心,我有分寸,私事绝不会给帮中添乱。”
被尊为帮主的男子名叫章逊,眼神阴鸷,语重心长,“明白就好,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弟兄们本该耐心等待,等风平浪静了,再谋划东山再起,鲁二却不听劝告,擅自行动,贸然绑回肉票!”
麦布提顺势指责长胡子同伴,“鲁二,屡次违反帮规,该当何罪?”
“随便!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要性命也尽管拿去。”
长胡子名叫鲁二,正是绑架庄昌等人的匪徒。
章逊用帕子,细细擦拭长刀,“不该干已经干了,打骂能解决问题?不如将精力用在思考对策上。”他斜睨同伴:
“鲁二莽撞,不是一遭两遭了。这半年,大伙隐姓埋名,低调避风头,唯独你,经常狂嫖滥赌,脑袋尤其管不住□□,大姑娘小媳妇、妓院里的婊子,稍有姿色就骚扰勾搭,积蓄花个精光!”
鲁二赔笑,嘟囔说:“你们憋得住,我憋不住,又没剃头当和尚,怎能不馋女人呢?她们娇滴滴,床上撒撒娇,免不了给点钱。”
“哼,贪图美色,迟早死在女人裙底下!”
“嘿嘿,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倒乐意当风流鬼。”
章逊环顾同伴,忧心忡忡,“官府以势压人,围剿后损失惨重,帮中仅剩咱们了。麦布提和鲁二,是我的左膀右臂,却一个好龙阳,一个贪美色,令人头疼担忧。”
麦布提坐直了,颇不服气,“我虽然好龙阳,但玩腻了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尸体扔草原喂狼,神不、不知……什么来着?”
“神不知鬼不觉。”章逊叹道:“罢了,既然动了手,开弓没有回头箭,索性再干一票,然后换个地方避风头。”
鲁二拍着胸膛承诺,“弟兄们莫怕,我下手之前调查过,那三只羊是梁埔小商贩,无权无势,吓唬吓唬就尿裤子。嗐,我实在穷得难受,才忍不住去弄点钱。”
“看紧点儿,别让肉票死了。”
章逊嘱咐:“劫财与害命,不是一码事,闹出人命会惊动官府,假如再引来一轮围剿,估计会全军覆没。”
“遵命!”鲁二期待着,“老杨在盯着,要是顺利,过几天能挣三千两赎金。”
麦布提盘算着,嗤道:“小商贩,家底薄,未必能凑足赎金,但楼上两只肥羊,携带的财物就不止三千两。”
“行!一不做二不休。”
章逊吩咐店小二,“你回去吧,继续探查消息,务必摸清楚肥羊的来历和去向。”
店小二毕恭毕敬,“行头和气度做不了假,那姓董的,肯定是富贵子弟,仗着会三脚猫功夫,高傲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以往也不是没遇见过。”
麦布提傲然自得,“官府以为章家帮全军覆没,谁能猜到咱们早有准备,安排了替死鬼,正主一直在宜兴活着,可惜几处堂口被铲除了,势力大减。”
店小二得意抖腿,“庆幸赌坊眼线保住了,嗜赌的肥羊跑不掉。”
“认真合计合计,干完这两票,大伙立即搬家。”
鲁二提醒章逊,“远走高飞?您的仇人还剩一个没杀。”
“不急,从长计议。”
章逊把刀刃擦得泛冷光,“狗官李进已经被我乱刀砍死,剩下吕献,太监胆小如鼠,深居简出,日夜大批侍卫保护,等他放松警惕时,再潜回梁埔取其狗命。”
麦布提想了想,“听说,新知县到任了,传闻来头不小,跟皇室沾亲带故。”
“我也听说了。”章逊不屑,“年轻贵公子,惯常惜命懒散,且新来乍到,懂个屁的治理地方,不足为惧。”
众匪徒欢笑,“哈哈,确实!”
店小二与同伴商议片刻,溜回厨房,出了大堂一看,得知客人要求报官。
“当然要报官啊!”
庄曜踢了踢地上捆着的两人,“幸亏我们听见了窗外动静,否则早被迷香放倒了,险些被洗劫一空。”
掌柜瑟缩赔笑,瞥了瞥小二,解释道:“敝店许久没闹过贼了,因为客官去过赌坊,才被缺钱的赌徒盯上。”
“不管什么缘故,总之在你的客栈里出意外,我们爷吩咐了,将俩贼扭送官府,审讯治罪。”
掌柜支支吾吾,店小二掩饰着不耐烦,躬身表示:“让二位客官受到惊吓,敝店内疚,活捉了贼,应该报官!只是,官府审案一向拖沓,很耗费精力,需要我们代劳吗?”
观察神态,掌柜似乎忌惮小二?庄曜暗中纳闷,“代劳?”
“以往也逮住过毛贼,我们本地商户,熟悉与衙门打交道,乐意为客官跑一趟腿。”店小二殷勤诚恳。
刘格坐在窗边,品着茶香,皱眉说:“官府拖沓?我路过此地而已,没闲功夫耗着,就由你们代劳吧。”
“是,您大忙人,自然没空处理琐事。”
庄曜催促:“既如此,赶快把贼子送去官府,莫妨碍我们爷休息。”
店小二点头哈腰,肘击掌柜,“叫人,搭把手,把小毛贼拖走!”
掌柜唯唯诺诺,顺从忙活。
少顷,房门关闭,恢复了安静。
庄曜迫不及待,耳语问:“那掌柜,是没主见吗?看小二的脸色行事。”
刘格低声说:“小二反常了。”
“噢?”
刘格笃定道:“普天之下,商贾皆怕见官,两个毛贼,无利可图,客栈却殷勤抢着代替报官,必有猫腻。”
庄曜恍然赞同,“言之有理!”
两人抓了贼,毫无困意,推开窗户一望,天色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