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与店小二,连夜拖走两名毛贼,却并未报官,而是临时关押在另一处。
翌日夜晚,赌坊热闹非常。
赌桌上银子成堆,夹杂金子、玉石等物品,吸引众多赌徒围观。
囊家一次又一次宣告,董逸之输多赢少。
“不可能!”
“见鬼了,手气再差也不至于总输吧?”
董逸之佯装输急眼,摔杯拍桌,愤怒质问:“你与他,是不是一伙的?联手坑我?”
囊家使劲摇头,“冤枉!我家世居本地,董爷却明显是外地口音,正经赌坊,绝不敢出千坑客人。”
围观赌徒告知:“他在这儿摇骰子二十年,确实没骗你。”
“熟客都认识他。”
“手气背,怨天怨地,输不起呀。”
董逸之抢过骰盒,“我就不信了!我自己来,说,押大押小?”
庄曜乐不可支,刘格懒洋洋答:“大。其实比起昨晚,你算运气好转了,至今没输光。”
“先别得意,等着瞧!”
董逸之挽起袖子,站起,单脚踩着椅子,一顿卖力摇晃。
结果,折腾良久,围观者哄堂大笑:
“他又输啦!”
“啧,走背运。”
“您自个儿摇出来的点数,该服气了吧?”
刘格昂首,“继续么?”
董逸之黑着脸,犹如斗败的公鸡,烦躁踹翻椅子,“有事,不玩了。”语毕,拂袖转身。
刘格扬声问:“若不服气,明晚再比?”
“不玩了!”董逸之率领小厮,气冲冲离开。
赌坊掌柜出现,笑容满面,“恭喜董爷。”
“今晚玩得痛快,没白来一趟。”
刘格起身,庄曜忙不迭把赢得的财物装进褡裢,抱着掂了掂,愉快说:“哈哈哈,怪沉的。”
主仆二人,顶着满场羡慕眼红的眼神,仍是大摇大摆返回客栈。
在宜兴逗留三天,告知客栈将往梁埔与朋友汇合洽谈生意,却不熟路,店小二当即提出代为雇车夫。
“二位客官,老杨来了。”
店小二招手,唤来一个瘦老头,“他熟悉地方,价格公道,老实巴交的车把手。”
老杨干瘦驼背,穿着破旧皮袄,用鸡毛掸子拂拭车内座椅,一副拘束木讷的模样,“少爷请坐,刚擦过,不脏的。”
刘格皱眉嫌弃,“车小了。”
“呃,山路不平坦,大车反而颠簸得难受。”店小二努力促成,“您试试?若不成,再另外雇一辆。”
刘格望了望天色,“罢了,赶时间,凑合坐。”
车夫忙服侍上车,转身要扶庄曜——
“不用!”庄曜避开,紧紧抱着褡裢,自行钻进了马车。
刘格严肃叮嘱:“听说,前往梁埔途中有一段路不太平,记住,务必绕开长谷坡!走司前堡歇脚,安全起见,宁愿绕远些。”
“哎,记住了。”
老杨态度恭顺,扬鞭策马,离开了宜兴县,待出了城,岔路口却直奔长谷坡。
摆明了欺瞒外乡人。
刘格和庄曜心知肚明,佯作不知,任由车夫捣鬼。
秋阳和暖,秋风飒爽。
下晌,抵达一段长坡,道路左侧是陡坎,右侧是戈壁,奇形怪状的石头散落在广阔戈壁滩上,大如房屋,小如鹅卵,误入容易迷路。
刘格靠着厢壁,庄曜靠着窗。
车厢狭窄,两人高个子,刮风时,彼此衣袍飘扬,荡过来,荡过去,偶尔相贴缠绕。
无法言喻的亲密。
庄曜昨晚值夜,熬不住,困倦打盹,脑袋歪着,一点一点。
秋阳照射,刘格不由自主,安静注视,见少年的睫毛纤长,眼下呈一弯阴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犹如玉雕,感慨暗忖:确实……难怪邱淮等人着迷。
“咯通”一声,马车剧烈颠簸,旋即停止。
庄曜被颠簸惊醒,与刘格对视一眼,振奋深吸气,探头问:“怎么停下了?”
“车坏喽,二位稍等,我立刻修。”车夫微笑,敏捷跳下马车,绕去后方。
岂料,老杨刚下车,背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