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去哪儿?”
庄曜左手鞭子,右手匕首,茫然跟随。
刘格率先下车,毫不犹豫,疾步走向陡坎。
“跳、跳下去吗?跳崖,不妥吧?”
庄曜脸色一变,急忙拉住同伴,“危险!太高了,跳下去不死也摔成残废。”
“谁说要跳崖了?”
其实,刘格一路谨慎留神,尚未抵达石林时,就发现东侧陡坎并非笔直,而是有一段缓坡。
他踩了踩,一步一步摸索下探,叮嘱道:“西北狂风大雪,摧得岩石不坚固,踩结实了再走。猫着腰!冒出一颗脑袋,岂不成了活靶子。”
“是。”
秋风阵阵,空旷处,风力强盛。
庄曜依言猫腰,一下去,踩着倾斜崎岖的岩壁,陡崖近在咫尺,不禁脚发软,手心冒汗。
刘格有条不紊,“匕首给我,鞭子收起来。空出手,才能应对意外。”
“看着底下,脚有些发软。”少年听令行事,手指不由自主哆嗦。
刘格撕下一片衣角,用匕首戳个洞,挂在尖石上,“岩壁不留鞋印,放一片衣料迷惑匪徒。撤!”
“来了。”
少年小心翼翼,忍不住低头,俯瞰幽深崖底,瞬间一阵眩晕,身形摇晃。
“当心!”
刘格不假思索,攥住了少年胳膊,牵着往前,训道:“总低头看什么?往前看不就行了。”
“小的忍不住。”
“有甚害怕的,走,跟着我的步子,莫分心。”
崖壁上行走,刘格浑然不觉,自己将性命与认识不久的少年捆绑在了一处。
天潢贵胄胆识过人,我却畏手畏脚?少年要强,感激之余,鼓足勇气,认真尾随刘格步伐,弯腰前行。
风不停吹拂,除了那片衣角,岩壁一如平常。
两人不敢轻敌,一口气撤离数十丈,绕过拐弯处,静静藏匿。
此时,埋伏在石林内的两群人,相距远,各自商议。
董逸之一行埋伏在西北角。
“车夫跑进来啦!”
彭虎伏在巨石上,眯起眼睛眺望,“马被乱箭射死了,奇怪,为什么不见知县和小曜出来?”
董逸之目不转睛,“他们一直在车里。”
几名佩刀小厮紧张疑惑,“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要过去瞧瞧?”
黄兴摩挲鼓角,迟疑道:“二爷吩咐了,需要支援或者危急时,吹响鼓角为号,否则就按兵不动。”
“什么时候行动?”
下属齐齐望着董逸之。
董逸之小声说:“稍安勿躁,按照光远安排的办,静观其变。”
石林广阔,地形错综复杂,章逊一行埋伏在东北角。
车夫忍着疼痛,跑向老地方。
“老杨,吃亏了?”
“狗娘养的,老子不小心露馅了,被肥羊识破,阴沟里翻船。”车夫骂骂咧咧,“鲁二,帮帮忙,接胳膊。”
鲁二等人蒙面,为其接回脱臼的胳膊,嫌弃问:“怎么露馅的?肥羊呢?财宝呢?”
“他们躲在车里,财宝在褡裢里。”
老杨晃动胳膊,吁了口气,狞笑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西边是石林,东边是戈壁滩,他们插翅难飞,死定了!”
“帮主,动手吧?”
章逊谨慎,盯着远处马车,“切莫擅自行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且观望观望。”
鲁二擦拭尖刀,“他们识破了老杨,绝不能留活口。”语毕斜睨奚落:“麦布提,你喜欢的小心肝,保不住喽。”
麦布提皱眉,讪讪不舍,“我听帮主的。如果帮主下令灭口,也行,但请交给我,尝一尝,不留遗憾,再处置。”
“啧,玩男人,恶心。”鲁二吐唾沫。
麦布提狎昵道:“你不懂,很有趣的,非常舒服。”
章逊观望良久,确认无异常,一声令下:“弟兄们,打起精神,随我冲!”
于是,不久后,西北角的董逸之一行望见:
“快看!蒙面盗匪,终于出现了。”
“哈哈。”董逸之愉快笃定,“肯定是光远的‘引蛇出洞’之计。”
“庄曜文弱,二爷以寡敌众,我们过去吧?”
董逸之稍作思考,同意了,“悄悄儿的,先靠拢。”
“等那边吹响鼓角,咱们就一起冲锋!”彭虎艺高人胆大,率先带路。
然而,当他们蹑手蹑脚潜到路边,距离马车数丈时,不仅没听见预想中的鼓角声,却听见匪徒得意谈笑:
“哈哈哈,那两只肥羊,没处躲,吓傻了,掉下悬崖。”
“愚蠢外乡人,想逃进戈壁滩吧。”
“摔下去,非死即伤。”
“该!那兔崽子,敢拿刀吓唬老子。”
章逊看着满地财物,心生疑窦,可环顾四周,并无异样。
他走到崖边,用刀尖挑起刘格的衣角,催促道:“把值钱的东西统统收起来,然后,去悬崖底下搜查,摔死了喂狼,没摔死补两刀。”
“是!”
匪徒喜滋滋,蹲地捡拾散落的财物,明里暗里,忙着私藏。
麦布提却闷闷不乐,摘下那片衣角,随手丢弃,“这衣料,不是他的。”
大风一刮,将衣角吹向西北。
麦布提叹息,“可惜呀,绝色少年郎,我还没尝到,估计已经摔死了,实在遗憾。”
章逊俯视崖底,冷漠微笑,“你倒会怜香惜玉。兄弟,有钱不愁寻不到绝色,另外找呗。”
下一瞬
西北方向响起暴怒咆哮:
“狗贼,纳命来!”
彭虎红着眼睛,提着刀,铁塔一般猛冲过来,“我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