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彭虎拔刀，鄙夷道：“你算什么东西？亡命盗匪，也敢打我弟弟的歪主意。即使小曜突然患上断袖之癖，也不会找盗匪当相好。”

混乱中，董逸之忍笑，别开了脸。

庄曜尴尬强调，“咳，我没有断袖之癖！这个蒙刺人，自称马贩子，曾在闹市拦下我和刘知县，疯疯癫癫，想来是在谋划下毒手。”

一炷香后，地上躺了五具匪徒尸体，亦有三名小厮受了皮肉伤，周围血迹斑斑。

“大、大人，饶命。”车夫负伤，见注定失败，沮丧放下刀，双膝下跪，磕头求饶：“知县大人，我有冤，其实，我、我是被帮主胁迫的。”

庄曜吃过亏，高声示警：“诸位留神，老头阴险狡诈，鞋底藏有暗器。”

“不敢，不敢了。”车夫老实脱鞋，将鞋踢飞，并举起双手。

其余两名匪徒见有同伙投降，犹豫须臾，仓皇丢了刀，亦跪下。

仅剩章逊，狼狈不堪。

跪地的匪徒哀求：“官爷，我本是安分守法的猎户，几年前被章逊要挟，稀里糊涂变成土匪。”

章逊？

董逸之搓了搓下巴，“似乎在某处听过此人。”

“在刑狱案卷里。”刘格过目不忘，缓缓道：“年初，朝廷派兵荡平章家帮，其帮主名叫章逊。”

庄曜和彭虎呆住了，“章家帮，臭名昭著啊，不清楚帮主底细，只听闻已经被官府剿灭了。”

刘格神色严肃，“姑且一听，具体案情尚需审讯。”

“知县饶命，罪行大多由章逊指使，帮众不敢不从，曾有人反对，被他——”

“啊！”

章逊冷酷，掷出长刀，击中同伙要害，破口大骂：“叛徒受死！章某平日从未薄待弟兄，供着你们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危难时刻，却背叛我？丧良心的玩意！”

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刘格叹息，沉声道：“负隅顽抗，没有好结果，将他拿下，留活口！连夜带回县衙，审出人质下落。”

“是！”

彭虎等人一拥而上，阻拦意欲自尽的章逊，搜走暗器，五花大绑。

日暮西斜，四周狼藉，血腥气扑鼻。

庄曜见地上兵器散乱，麻利收拢，旋即为同伴包扎伤口，忙碌收拾战场，“我们的马车被毁了，师爷，你们可多带了马？”

“无妨，早有准备，藏在前方石林里，待会顺路去取。”

刘格审视章逊，“说，三名人质，现在何处？”

章逊冷笑，“不知道。”

“马夫呢？”董逸之询问另一匪徒，“提供线索，算是立功。”

车夫谄媚道：“禀告官爷，我没有参与绑架案，是鲁二带头干的，人质关在宜兴醉月楼后院的柴房，鲁二叫我送过几次饭。”

庄曜关切，忍不住插嘴问：“人质是死是活？”

车夫吸了吸鼻子，“我前天送饭时，是活的。”

庄曜听着不对劲，“那，今天呢？”

车夫摇摇头，“得问鲁二。”

“他已当场死亡。”

刘格盘算着，“必须连夜遣人去宜兴，解救百姓。”

“叛徒！”章逊唾骂，“以为老实认罪，狗官就会饶你不死？”

车夫赤着脚，瑟缩沉默，实则暗中尝试解开捆绑双手的绳索

章逊被捆得结实，愤慨痛骂：“蠢货，进了官府碰见狗官，无罪也难逃一劫，狗皇帝昏庸无能，安排的狗太监、狗官没一个好东西！”

狗太监？指的谁？刘格皱眉，“辱骂圣上，大逆不道。”

庄曜等人会意，扯了布团，堵住章逊的嘴，“闭嘴！”

岂料，转眼的功夫，董逸之扭头发现车夫消失：

“嗳，另一个匪徒呢？方才在地上躺着的。”

庄曜扼腕，“老奸巨猾，又被他逃了。”

“看，在哪儿！”

彭虎朝石林一指，车夫的背影逃进了羊肠小道，提刀便追赶，“老东西负伤，沿途滴落血迹，一抓一个准。”

刘格望了望天色，“天色不早，地形复杂，穷寇勿追。彭虎，站住！”

彭虎却仗着年轻健壮，不把老车夫放在眼里，自信跑进石林，“大人放心，沿着血迹，我能逮住他。”

“虎哥，回来！”

刘格不悦，“自作主张，不像话。黄兴黄祥，去阻止那莽夫，撤回县衙，从长计议。”

“是。”

庄曜歉意道：“他平时守规矩的，今天冲动了。我去劝阻？他准听。”

年轻的知县劳心费神，按捺脾气，头疼催促：“速去速归，快天黑了，还得赶路。”

“明白！”

两刻钟后，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

刘格扫视下属，“五个人进去，出来三个？”

“庄曜呢？匪徒呢？”

彭虎心知闯祸，慌乱答：“我单独行动，没遇见小曜呀。乱石林，岔路忒多，那老东西脚底抹油，一眨眼找不着了。”

黄兴硬着头皮说：“对，岔路太多，庄曜原本在旁边，不知怎么的，失踪了。”

刘格倏然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