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斜睨,“关你屁事,瞎打听。”
庄曜渴望逃生,表面虚弱蜷缩,实则焦急寻找机会,装作奄奄一息,“临死之前,好奇问问,你们真是章家帮的?还是借势吓唬人。”
“帮主都被活捉了,能假么!”
“嘁,之前盛传章家帮全军覆没、匪首伏法,忽然又出现?诈尸了?反正外人不认识章逊,不难假冒。”
匪徒脱口而出:“外人当然不认得,但县衙的——”
“什么?”
匪徒打住话头,“啧,想套话?你嫩了些。”
庄曜呛咳,血溢出嘴角,眼睛逐渐丧失神采,“闲聊而已,你又多疑了。要不是堂兄被绑架,我肯定装病推掉苦差事,不至于落在你手里。”
“娘的,全怪狗日的鲁二!”
匪徒忿忿不甘,“违反帮规私自劫道,得罪新知县,害惨了弟兄们。”
庄曜接话茬,“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再不称职的官员,初期也会弄点政绩,刘大人干劲正足。”
“哼,费尽心思抓捕我们,无非为了树立威望。”
匪徒年过半百,沧桑犯愁,“鲁二死得活该,连累老子西北待不得,南下又无亲友。”
庄曜双臂被缚在背后,半蜷缩趴着,小心翼翼观察处境,“简单,去蒙刺呗,草原上牧马放羊,官府懒得去邻国剿匪。”
“老子吃香喝辣半辈子,落魄了当牧民?惹人耻笑。”
匪徒监视官道,直到确认无异常,才贴着岩壁站起。
天色昏暗,庄曜见他右手握着匕首,靠着岩壁弯腰,左手摸了摸右腿,微微颤抖。
他伤势也不轻,装腔作势恐吓我。
“行了,老子要赶路,没空玩千刀万剐,给你个痛快吧,权当行善积德。”
匪徒见少年衣服被血染湿,阖目侧躺,一动不动,“昏迷?死了?”
“装死?”
匪徒不屑嗤笑,拖着负伤的右腿,一瘸一拐凑近,伸出左手去揪衣领,想在脖子上捅一刀。
唯有一次机会!
庄曜悄悄蓄力,睁开眯着的眼睛,同时屈膝团起,瞬间竭尽全力,双脚朝匪徒喉咙位置猛踹!
匪徒不敢置信,双目圆睁,匕首落地,慌忙捂住喉咙,喉管与软骨却已破碎,发不出声音,“嗬嗬”嘶鸣。
庄曜一举得胜,不敢松懈,挪动用脚勾回匕首,站起来,牢牢踩住兵器。
“嗬,嗬!”
匪徒无法言语,亦无法呼吸,眼珠血红凸出,窒息倒下,慢慢咽了气。
庄曜脱力踉跄,靠着石壁喘息,畅快大笑,“老贼,你错在,没果断一刀捅死小爷。”
待恢复冷静,夜色悄然降临,寒风在乱石间呼啸穿梭。
庄曜深吸气,用脚将匕首竖起,折腾许久割断绳索,简单包扎颈部伤口,扶着石壁尝试往外走。
无月无星,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哎,等天亮。”
西北荒野,秋季夜晚寒意刺骨,风刮得人站不住。
少年体力不支,饥寒交迫,心一横,扒下匪徒尸首的棉袄,寻找背风处,于岩石夹缝间休息。
他穿上棉袄,喃喃自语,“相信虎哥,肯定会回来救我的,大哥知道了也会来。”
闭目养神,迷糊入眠,梦见攀爬悬崖,刘格牵着他,叮嘱道:“跟着我,不必害怕。”
他却不慎,脚下打滑,拖着刘格一同坠崖。
“大人——”
庄曜蹬腿,被寒冷与噩梦惊醒,定定神,裹紧了棉袄,煎熬苦等天亮。
这天深夜,紧闭的梁埔城门,匆匆开启,迎接知县一行。
县衙烛火通明,胥吏与青壮年衙役,受到紧急召唤,纷纷从家中赶往衙门。
刘格风尘仆仆,来不及更换沾了血迹的衣袍,吩咐道:“土匪猖獗,救人如救火,所有官吏、青壮年衙役,凡是参与了搜救的,一律有赏!”
“邬县丞,清点人数,我去矿监衙门借侍卫。”
“是,堂尊奔波操劳,着实辛苦了。”邬敬廉心神不宁,手忙脚乱地办差。
刘格携董逸之,马不停蹄,叩响了矿监衙门的大门,等不及通报,直闯后衙,先寻了邱淮。
“事态紧急,深夜搅扰公公,失礼了,望谅解。如能给予支援,刘某铭感于心!”
邱淮穿着里衣,狭长丹凤眼幽深,爽快答应:“见外了,小事一桩!原来章家帮匪患并未彻底铲除?狂妄贼子,胆敢辱骂圣上,咱家深受皇恩,断不能容忍!”
“来人,召集合适的侍卫,听从知县指挥,搜捕土匪。”
管事领命照办。
董逸之问:“雷公公的手下,不知能否借用一用?”
“这……”
邱淮状似为难,歉意表示:“请恕邱某做不了雷公公的主。二位随我去问问?他应该也会同意。”
于是,三人敲响了雷献的院门。
“公务?深更半夜,有什么公务!”
雷献被吵醒,搂抱美艳侍妾,睡眼惺忪,隔着门斥责:“天塌了?走水了?大半夜闹腾,咱家没精神奉陪,叫他们走,有事明天再谈!”
心腹管家焦急告知:“公公且听完。据说,刘知县外出查案,生擒了章家帮的帮主章逊,关押进了大牢。”
“你说什么?生、生擒了谁?”
雷献一把推开侍妾,震惊坐起。
“章逊,那个土匪头子。”
雷献瞠目结舌,下榻时一脚踩空,肥胖身体“扑通”摔在脚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