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当心呀。”
侍妾穿着肚兜和亵裤,千娇百媚,强忍厌恶,关切搀扶,“没事吧?”
“滚开!滚回你屋里去。”
雷献魂不守舍,狠狠推开她。
妙龄女子习以为常,卑躬屈膝,“公公息怒,奴婢告退。”
雷献顾不上穿戴,心急火燎拉开房门,慌张问管家:“章逊不是死了吗?年初剿匪,被官兵当场诛杀,为什么又冒出一个土匪头子?”
“不清楚,小的刚收到消息,也在纳闷。”
管家指了指院门,小声告知:“邱公公带着刘知县,在门外等答复,说是剿匪缺人手,找您借侍卫。邱公公已经答应支援,咱们借不借?”
“哼,邱淮八面玲珑,难怪哄得干爹偏疼他。”
雷献半夜没化妆,阴沉沉的眼睛上方,眉毛光秃秃,迟疑片刻,吩咐道:“告诉刘格,说我头风病犯了,下不了榻,随便派俩侍卫去,打发他们走,回书房商议要事。”
“是。”
管家奉命照办,眼神闪烁,歉意表示:“咳,实在不巧,雷公公犯了头风病,服药休养,半夜受不得寒风,吩咐小的挑了几名强壮侍卫,任由知县差遣。”
刘格免不了客气一番,“替我谢过公公,待忙完了,再来登门探望。”
“既然雷公公病着,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董逸之心细,微笑注视管家。
管家心虚,避开了视线。
刘格雷厉风行,恨不得率领人马插上翅膀飞出城,匆匆离开,对管家说:“留步,不用送,回去服侍雷公公吧。”
“是,二位慢走。”
邱淮精明,稍一犹豫,追赶道:“横竖咱家明日休沐,一同去剿匪吧,同在梁埔为官,遇事理应互相帮扶。”
“这……”
董逸之诧异,面对文弱太监,欲言又止。
刘格停下脚步,扭头,委婉道:“感谢公公热心相助,只是剿匪危险,倘若混战打起来,恐怕疏于保护。”
“无妨,咱家有护卫。”邱淮坚持。
刘格妥协答应了,“行吧。这便启程了,要抓紧。”
“城门口见!来人,备车。”
邱淮催促下属,登车先前往城门。
刘格等人返回县衙时,胥吏已将衙役整队待命。
“老彭,唉哟,我碰巧吃坏了肚子,跑茅厕拉稀一天了。”
邬敬廉苦着脸,原地踱步,“待会儿,你能不能帮忙告假?”
“不能!”
彭山拒绝,提醒道:“嘘,知县回来了!他脸色特别难看,遭遇土匪袭击,死里逃生,明显忍着怒火呢,你平日最懂溜须拍马,节骨眼上告假?忒不懂事。”
“唉,我实在身体不舒服。”邬敬廉焦急不安,犹如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彭山摇头,“您非要告假,请自己开口。我是不敢的。”
话音刚落,刘格站在台阶上,严肃扫视全场,高声宣布:
“此次出城,需要办三件事。其一,即刻赶往长谷坡石林,随本官一道搜捕残匪;其二,邬县丞和彭主簿,点几个人,连夜查封宜兴的醉月楼,解救被绑架的百姓。”
“然后,汇合同去查抄贼巢、贼赃。”
“所有参与者,统统有赏。其中,活捉匪徒,或者有其它立功之举者,重赏!”
论鼓舞动员,当属“有赏”、“重赏”诱人。
衙役窃窃私语,“嚯,都有赏!”
“老规矩,没好处,谁肯卖命。”
“贼巢在哪?贼赃有多少?”
“抄家我爱干!”
“多少能捞点儿油水,谁不爱。”
彭虎却黑着脸,焦灼擦拭长刀,“我现在对抄家提不起兴趣,只想杀贼!”
同伴们理解,嘀咕说:“唉,可怜庄曜,落入了土匪手中,生死不明。”
阶上,刘格一边核对人数,一边唤道:“牢头何在?”
王桂忙上前,“卑职在,堂尊有何吩咐?”
刘格威严叮嘱,“新押进大牢的章逊,乃重要匪首,务必严加看管!倘若出了闪失,唯你是问。”
“遵命,一定盯紧!”王桂不敢松懈,干脆指定狱卒,与章逊同囚室,严密监管。
挨饿受冻的夜晚,格外漫长。
庄曜失血过多,疲惫不堪,时而入眠,时而被冻醒,辗转反侧,在岩缝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到天亮。
旭日初升,气温回暖。
刘格率领队伍,夤夜赶路返回,停在尸堆旁,望着石林思考。
董逸之催促,“速将土匪的尸体收拾了,莫吓着路过的老百姓。”
衙役七手八脚,将尸体抬上板车,叠放捆绑,以草席覆盖。
邱淮癖性喜洁,拢了拢洁白披风,感慨审视尸体,“料想昨日此地发生了激烈打斗,庆幸二位公子福泽深厚,有惊无险。”
“董某惭愧,手无缚鸡之力,旁观助威而已。”
“咱家也不会武功。”
邱淮踱至刘格身边,瞥见彭虎杵着,叹道:“昨夜忙乱,刚得知庄曜失踪,猜猜,他在哪一处角落?”
“唉!”彭虎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猜不着,只能搜山,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刘格下令,“都打起精神,按照预先安排,兵分三路,仔细搜捕,往坡顶靠拢,互相以鼓角为号。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