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的刀伤,血肉模糊,令众人震惊。
“狗土匪划的?”
“伤得不轻,你居然能行走?”
衙役围观,啧啧称奇,对庄曜刮目相待。
“这手法渗人,精准狠辣,再深寸余就致命。”
“命大,挺住了。平日视你为文弱书生,竟是错了,原来你也敢于拼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夫呢?伤员急需包扎。”
同行的大夫背着药箱凑近,示意伤患平躺,“且看看伤势如何。”
刘格眉头紧皱,暗中愈发歉疚,催促道:“先包扎止血,然后尽快送回城医治。庄曜此举,为因公负伤,杀贼立功,当嘉奖。”
“多谢大人!”
庄曜年少热血,不仅不喊疼,反而掩饰虚弱,逞强告知:“那狗贼利用我当诱饵的阴谋失败,气急败坏,拿刀划人脖子玩儿,恐吓要试试‘千刀万剐’,结果割几刀就不耐烦了,我趁其不备,踹断其喉骨,一击致命。”
“干得好!”
众衙役赞不绝口,“等你痊愈了,仔细同大伙讲一讲,打斗的经过。”
矿监侍卫抬着匪徒尸体返回,“刘大人,请过目,这是不是您在搜捕的土匪?”
刘格严肃辨认,颔首答:“没错。抬下山吧。”
四名侍卫合力搬运,“哎唷,死沉死沉的。”
这时,听见鼓角号令的彭虎,闻讯赶来,喜极而泣:
“小曜!”
“太好了,你没死!”
刘格一掌挡住蛮牛似的壮汉,“他受了内伤。”
“啊?噢。”
彭虎抬袖擦擦汗,蹲下攥住朋友的手,瞪视被抬走的尸体,“那老贼死了?”
庄曜骄傲一笑,“我杀的。”
“厉害,长出息了呀!”
彭虎絮絮叨叨,检查其脖子伤口,激动心疼,“呸,狗老贼,把你伤成这样。破棉袄扔了,死人的衣服晦气,来穿哥的。”
刘格静静旁观须臾,“撤吧,小心扶他下山。”
一行人抵达官道,刘格核对了人数,部署道:“贼巢位于宜兴,不清楚邬县丞他们是否成功解救了人质,我不放心,得亲自去一趟。”
邱淮心不在焉,瞥了瞥脸白如纸的庄曜,“路途遥远呐。”
刘格顺势建议,“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两天,公公怕是不得空,您先回城?”
邱淮从善如流,“没辙,矿场离不开人,唯有祝愿公子办差顺利,咱家等候凯旋。”
“愿能承您吉言。”
刘格叮嘱:“兵分两路,逸之,这一大摊子交给你了,我赶着去宜兴。”
“放心,一定办妥!”董逸之爽快答应。
刘格原本无需额外叮嘱,迟疑了一会,低声对庄曜说:“跟着逸之,我已安排他照顾你,治伤休养的花销,由县衙承担。”
“谢谢大人关照。”
“其余伤员亦是如此,本官从不苛待手下。”
少年感激道:“能为知县效劳,小的三生有幸。”
“少溜须拍马。”
刘格势在必得,“这批土匪,险些杀害两任知县,罪不可恕,若不将其铲除,誓不为人!”
“您多加保重,狗急跳墙时,碰见皇亲国戚,反而更猖狂。”
勋贵公子傲然挑眉,“即便龙潭虎穴,今日也要去探一探。”
彭虎摩拳擦掌,插嘴道:“等着瞧,看我们去将贼巢抄个精光!”语毕,为难挠头。
庄曜会意,推了朋友一把,“去吧,昌哥至今情况不明,我担心他出事。”
“拜托师爷,关照小曜。”
董逸之鼓励道:“保护好知县,忙完我额外有赏。”
刘格斗志昂扬,一马当先,侍从的数十匹马四蹄生风,溅起漫漫黄沙,杀气腾腾,迅速远去。
天之骄子,杀伐决断,英勇无畏的气概,深受少年人钦佩羡慕。
“哎,咱们也闲不住。”
董逸之指挥衙役整理板车,“尸体遮严实点儿,避免进城引发百姓恐慌。”
邱淮走向马车,“满满一车尸体,血腥恐怖,任谁见了都得吓一跳。”他扭头,含笑招呼庄曜:
“伤员,过来,乘车回城了。”
庄曜被同伴搀扶着,始终忌惮此太监,“这……”
“就一辆马车,咱们仨挤挤。”董逸之把两人的眼神交流看得清楚,却佯装糊涂。
庄曜肋骨受伤,无法骑马,见有董逸之同乘,暗中卸下拘谨,“多谢二位贵人体恤。”
邱淮意欲登车,却停下了,嗓音惯常轻柔,“官道坑坑洼洼,那小鬼受了内伤,禁不起颠簸。”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路边枯黄的荒草,“来人,多割些枯草,将车内座椅拆了,铺一层厚实草垫。”
庄曜诧异,张了张嘴,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邱淮拥着洁白狐裘披风,慢悠悠说:“昨儿半夜出城,颠簸到天亮,咱家的骨头几乎散架了。”
“哈哈,董某亦有同感。”
不久,马车铺了半尺厚的枯草,座椅被拆除,腾出地方,让庄曜得以躺下,疼痛缓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