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大阵仗!”
同伴百无聊赖,“大名鼎鼎的章家帮帮主,土匪头子,知县命令严加看守,牢头安排哥几个贴身看管,怪麻烦的。”
彭虎得意洋洋,嘲笑道:“土匪头子,听着,我们知县亲自出马,将你宜兴的老巢,荡平啦!嘿嘿嘿。”
章逊落魄脏污,被手铐脚链禁锢,动弹不得,眼神凌厉,缓缓扫视狱卒,盯着庄曜,冷冷问:“小子,你还活着?”
“嗯,侥幸活下来了。”
庄曜打量对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章逊,这回你难逃严惩。”
章逊昂首大笑,“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亡命之徒,岂有怕死的?要砍头,尽管砍。”
“嘁,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彭虎奚落,“自古邪不胜正,输在刘知县手里,你得认栽。”
沉重镣铐拖拽碰响,章逊胡须拉碴,“小东西,跟狗官同流合污的狗腿子,狐假虎威,不配跟老子对话。滚!”
“你——”
庄曜拦住彭虎,“哥,冷静,别被激怒了。”他严肃反驳,“刘知县新上任,尽职尽责,勤勉爱民,你从未与之打过交道,骂什么呢?”
章逊眼神阴鸷,“天下乌鸦一般黑,官员统统该死。”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庄曜据理力争,“刘知县微服查案,去宜兴待了几天,身份没暴露,足以证明,他与你们毫无瓜葛,何必无端辱骂。”
章逊沉默须臾,悻悻问:“姓刘的果真是皇亲国戚?他新上任,为什么不设接风宴?我安排了眼线,准备贿赂,却没能送出去,导致阴沟里翻船。”
“千真万确,刘知县是皇帝的侄儿,安王爷府的二公子。”
彭虎炫耀撇嘴,“将来他会分得万贯财产,十辈子花不完,瞧不上土匪贿赂的仨瓜俩枣。”
章逊愤懑不甘,纳闷质问:“他身份显赫,小命金贵,为什么要冒险跟土匪玩命?难道不怕死吗?”
“嘿。”旁观的狱卒乐了,揶揄问:“县太爷武艺高强,你倒斯斯文文像书生,论单打独斗,你能接他几招?”
章逊哑口无言,脸色黑如锅底。
庄曜补充,“知县身先士卒,压根不怕受伤,手下无不佩服,你算碰到硬茬了。”
“等着判死刑吧。”彭虎比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两人离开时,背后的章逊怒吼:“皇亲国戚,跟土匪玩命,有毛病么!”
而不远处,住着已经被判决死刑的祝坤,及其妻子。
祝坤夫妻一见了庄、彭,活像见到救星。
“二位差爷,终于见到你们了!”
祝坤激动扑向栅栏门。
祝妻鬓发凌乱,脸庞沾了黑灰,憔悴狼狈,但举止仍端庄,哽咽诉说:“前几天,我们险些葬身火海。”
庄曜点头,“知道。”
“我们外出剿匪了,刚回来。”彭虎自豪道:“也是九死一生。”
庄曜细心,瞥了瞥墙角的空桶,“没水用?虎哥,我行动不便——”
“我去打水。”彭虎爽快答应。
“又麻烦您。”祝妻抬袖拭泪,“这些天,其余差爷不理不睬,茶水要不来,十分不便。”
庄曜解释道:“火灾是大事,衙门在严查整顿,过阵子就恢复了。”
祝坤恳切问:“此地不宜久留,拙荆并非犯人,能否托您向知县打个招呼、允许她出狱?”
庄曜并不意外,提醒道:“祝夫人本无罪,应当可以获允出狱,但大牢不是客栈,如果再想回来,得重新弄批文。”
“我不走!”
祝妻揪住丈夫袖子,含泪道:“奴家甘愿和夫君生死与共,绝不独活。”
祝坤焦躁担忧,沮丧劝说:“听话,走吧,替我向长辈尽孝,强过枉死。”
“你被判了死刑呀,我凭借‘听妻入狱’律法,拖一日是一日,我走了,官府该处斩你了。”
“夫人……是为夫连累你了!”
夫妻抱成一团,哭成泪人。
庄曜目睹伉俪情深的一幕,不禁叹气,叮嘱道:“你们慎重考虑,等三天之后,虎哥休假回来,再告知决定。”
忙忙碌碌,耽搁小半天,得以回家。
“驾!”
彭虎负责赶车,羡慕嘟囔,“知县赏了你一把匕首,外加一匣名贵药材,为什么不额外赏我点什么?”
庄曜坐在车里,安慰道:“你不也得了丰厚赏银么。”
“比你少嘛。”
“咱们兄弟之间,不分彼此,匕首我用,药你看着挑呗。”
“哈哈,哥又没受伤!没伤没病,才不吃药。”彭虎嚷道:“沾了你的光,有马车坐,刘知县待你不错。”
庄曜不由自主笑起来,轻声说:“他待手下是挺好的。”
不久,马车停在院门外。
“到家喽!”
庄曜慢慢下车,行李与赏赐由彭虎拎着,特意拉高衣领,遮掩脖子伤口。
彭虎迫不及待,推了推院门,推不动,隔着矮墙大喊:“干娘,干娘!我们回来啦。”
庄曜探头呼唤,“娘,姐姐!人呢?”
下一瞬
东厢房门被撞开,一道人影摔了出来。
他们定睛望去:
是庄母。
“病秧子,贱人,臭不要脸,我跟你拼了!”
杜氏冲出来,骑在摔倒在地的庄母腰上,抬手要扇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