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庄曜怒火中烧,“住手,你竟敢打人?”
近年,杜氏步步紧逼,明里暗里欺压嫂子,但动手掌掴却是第一次。
“住手!”
庄曜气急,意欲翻过矮墙,却牵扯肋部骨伤,疼得蜷缩。
“我去开门。啧,你婶婶一天比一天蛮横,泼妇无疑。”彭虎利落翻墙,打开院门,旋即飞奔赶去阻止。
庄曜捂住肋部,行动不如平日敏捷,慢了一步,目睹东厢房陆续跑出几人:
长兄庄旺,跑得最快,一把拉住杜氏胳膊,挨了她一巴掌。
“啪~”耳光声清脆,庄旺默默承受。
“不许打我娘!”
庄婷婷手忙脚乱,拉住杜氏另一条胳膊,“也别打大哥。”
一名陌生的年轻女子尾随,不敢拉架,哭得眼睛红肿。
杜老太与次子庄铁柱,脸色难看,搀扶二孙子庄昌,搬了椅子坐在檐下。
杜氏气势凌人,骑在庄母腰上,两条胳膊被制住,与侄子侄女拉扯,厉声呵斥,“松手!你们欺人太甚,老娘不发作,当我家好欺负?”
庄婷婷苦着脸,焦头烂额,“谁敢欺负你?分明是你在欺负我娘。”她一抬头,望见了庄曜与彭虎,霎时大喜过望,喊道:
“弟弟!小虎!你们总算回来了,家里的天几乎塌了!”
“快,拉住婶婶,她嚷嚷着要杀大哥。”
庄曜头疼至极,匆匆靠近,“又是因为什么吵架?折腾得家无宁日,沦为左邻右舍的话柄!”
彭虎一阵风似的,蛮力掀开杜氏,“干娘,您没事吧?”
庄曜安慰母亲,“娘,别怕,有儿子在。”
庄母病弱,被杜氏摔在地上,眼冒金星,险些昏迷,虚弱说:“家里出了点事,一团乱麻,理不清。”
“欺人太甚,大房一家子,欺人太甚!”杜氏被丈夫搀起,跳脚哭嚎,“不给咱们活路了啊。”
彭虎气乐了,嘟囔说:“恶人先告状,近几年,明明是你频繁找茬刁难干娘孤儿寡母。”
“小猴崽子,老娘的家务事,关你屁事!”
杜氏啐了一口,扬手又重重一巴掌。
庄旺仍未躲避,脸颊浮现巴掌印。
“大哥——你为什么不躲?”庄曜讶异。
庄旺呆站着,沉默寡言。
“哼,他干了亏心缺德事,有脸躲吗?”杜氏涕泪交流,嚷道:“老娘要报官!将这黑心烂肺的东西,告去坐牢!”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我大哥生性忠厚,怕你告官?”
庄婷婷瞥了瞥旁边的年轻女子,尴尬朝弟弟使眼神。
四合院里乱糟糟。
庄曜沉着脸,质问另外两位长辈,“婶婶如此撒野,祖母和二叔居然袖手旁观?难道闹得断亲才罢休么!”
“曜儿,你刚到家,不清楚缘由。”
杜老太唉声叹气,“这次真不是祖母偏心,是旺儿过分了,难怪你婶婶生气。”
庄昌窝在椅子里,抓着拐杖,沮丧垂首。
庄铁柱护犊心切,怒视庄旺,咆哮道:“铺子被你抢回去了,且不提,徐氏是昌儿的妻子,婚书上白纸黑字,聘定了的。俗话说‘兄弟妻不可戏’,你作为大伯子,霸占弟媳妇,丧良心,没人性!”
铺子抢回……霸占弟媳妇?!
庄曜和彭虎惊呆了,不约而同,看向陌生的年轻女子——
徐月年纪甚轻,梳了妇人发髻,身材高挑饱满,脸色红润,哭过的嗓子沙哑,屈膝福了福,怯怯道:“是三叔和彭少爷吗?徐氏有礼了。”
庄曜和彭虎茫然回礼。
“咳,我不是什么少爷,叫小虎就行。”彭虎挠挠头。
庄曜迟疑问:“是二嫂吧?喜宴那天,我和虎哥恰巧领了差事出远门办事,未能及时恭贺见礼,二嫂莫怪。”
岂料,徐月语出惊人,“三叔错了,我不是你的二嫂,叫大嫂才对。”
庄曜瞠目结舌,“什、什么?”
“大嫂?”
彭虎睁大眼睛,凑近庄婷婷,“不是二哥办喜事娶媳妇吗?为何变成大嫂了?”
庄婷婷小声答:“说来话长,总之,她决定改嫁给大哥,当咱们的大嫂。”
庄曜惊奇,一头雾水,“刚成亲就改嫁,行得通?”
自然是行不通的。
杜氏单手叉腰,指着新媳妇鼻子唾骂:“徐月,你是我家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是昌儿的妻子,是我的儿媳妇!今生今世,你生是昌儿的人,死是昌儿的鬼,不守妇道,休怪婆婆惩治你!”
杜老太打圆场,劝道:“婚姻不是儿戏,小月,你爹娘明确反对‘改嫁’一说,听劝吧,安分跟着昌儿过日子。”
“不,我不同意!”
徐月虽然是新媳妇,但性格大胆直率,哭喊道:“反正没洞房,原定的亲事不作数,我要求重新拜堂,改嫁给庄旺,不然、不然……我死给你们看!”
一哭二闹三上吊,杜氏婆媳惯使的招数。庄母六神无主,嗫嚅说:“小月,冷静些,年纪轻轻,切莫寻死。”
“吓唬谁呐?”杜氏冷笑,“有种你现在死,老娘便服。你死了,另外给昌儿娶一位贤惠姑娘。”
“哎,别再刺激她了。”庄婷婷把徐月的左手腕袖子略挽起,露出渗血的伤口,“昨儿半夜她割腕,要不是惊醒了我,早已自杀身亡。”
杜氏刻薄抬高下巴,“她装的!故意给人听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