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她估摸着价格。
老大爷脾气大,卖东西又佛系,二话没说开始赶人:“进价都进不来,小姑娘心太黑了吧。”
她抑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大爷,二十五你也有得赚。”
老大爷把蒲扇往腿上一拍,眼一瞪:“走走走,不卖!进价都三十八,我要不白送你得了。”
周绛没动,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您这至少是两三年前的货,塑料都脆了,转起来有异响,这玩意儿废品站都不收。”
老大爷眼睛都大了两分,小看这个小丫头片子了。
“你别在这打胡乱说,这品质……”
“二十八。”周绛打断他,不想听那些抬价的话术,“最高就这个价,不卖算了。”
老大爷把蒲扇都快转出残影了,声音也低了:“行了行了,拿走!赶紧的,别挡着我做生意!”
周绛拿起风扇,试了下没问题才付钱走人。背后隐约传来老爷子的嘟囔:“现在的小丫头片子心眼还真多……”
回到出租屋,那股熟悉的热浪又扑面而来。周绛把风扇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对着头吹。虽然这样可能会头疼,但绝对是最清凉的方式。
吹着风收到池予的消息:【今天晚回。】
周绛:【我也是。】
之后池予就没再回。
家教两天一次,周绛今天晚上得去一躺缘来烤串。但总归下午是没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
周绛是被张军的电话吵醒的。身上还有些黏腻,额头有层薄汗,背心被汗浸湿。
她接起,声音还有些哑:“喂。”
“周绛!你工资不想要了是吧?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躲在家里睡觉!现在滚过来上班,不然工资你一分钱别要了!”张军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把热得发闷的周绛一下震醒。
她默了瞬,直接挂了电话。躺下望着天花板,越想越烦。
今天本来是去拿工资,什么时候去都行。偏生张军不想放过这个免费劳动力,周绛看了眼时间。
7:36。
果然,甚至还没到上班时间就开始打电话。
周绛今天没打算上班,张军抠门得很,就算今天上班也拿不到工资,傻子才准时去。
周绛晕得想吐,开了静音又继续睡觉。
这一睡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她不紧不慢起来洗漱,换上宽T恤下楼扫了个共享打车骑着去缘来烤串。
傍晚的烧烤店正是上客的时候,张军没夸张,今天店里火爆至极,就连当甩手掌柜的老板娘都来帮忙了。
周绛把车还了才过去。
老板娘杨姐正丧着个脸穿肉串,一抬眼看见她,三角眼立刻吊起来:“你个婊子养的贱货!跟你那出来卖的妈一个德行!还知道来?你怎么不死家里?你知道因为你,我们今天少挣多少钱吗?”
王姐把手里的铁签往塑料盆里一砸,“哐当”一声,脏水溅出来几点。她叉着腰,脖子前倾,口水几乎要喷到周绛脸上:
“我们这店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杵在这当什么门神?不如去跟你妈学两招,躺着把钱挣了。你给我说清楚,天天在后厨和我男人眉来眼去个什么劲!不要脸……”
张军听到心里有些发虚,他心思的确不干净,只想着搞快把自己撇清:“我早看出你心思不正,要不是看你干活还算麻利早开了!我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王姐还在孜孜不倦地骂着,周绛掏了下耳朵,笑了下。
“是,我妈是卖的,你男人不也是我妈的常客吗?”
王姐的声音一下停了,只剩刺耳的尖叫:“老子当时就不该招你,跟你妈一样不老实,就盯着别人家老公……”
周绛:“骂完了?”
“骂爽了?”
“轮到我了。”
“我对你们两口子比泔水还脏的夫妻生活不感兴趣,不过……”她看着王姐和张军,“你说你们上初中的女儿孩子知道自己爸爸和同学搞在一起吗?”
王姐声音一下子停了,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一直知道张军不老实,但没想到已经禽兽到这个程度。
“张军你不是人!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得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没看他们,视线落在脏污的收银台:“我的工资,一共四百二十七块五,少一分,”她顿了顿,“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们怎么用淋巴肉,老鼠怎么在盆里洗澡……”
张军脸被王姐一巴掌打偏,他颤颤巍巍:“你别听这个贱人乱说,我没有……老婆我真没有……”
周绛被吵的耳朵疼,不想跟他们废话,“给钱,现在。”
“多一分我都不要,从此两清。但如果再让我听到闲话或者找我麻烦……不用我动手就会自动发到该去的地方,还有,你老公这叫侵犯未成年。”
五分钟后,周绛拿着一叠皱皱巴巴的钱走出烧烤店,五块十块二十都有。
夜风吹来,她靠着墙壁干呕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眶发涩。
她从裤兜掏出有些皱皱巴巴的烟,叼着,没摸到打火机。
巷口传来平稳的脚步声,她叼着烟没回头。
池予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上的黑T沾了些颜料,他表情很冷,唇角绷直,额前碎发微湿搭在眉骨。他个子高,巷道窄,把昏黄的路灯都挡住,徒留阴影。
他没说话,周绛也没问,只是含糊道:
“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