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愣了下,下意识皱眉,“诶予哥,你这伤这么重能抽吗?不该戒烟?”
池予偏头叹了口气,多有点无奈的味道,“跟上。”
池予率先起身朝门外去,冲周绛扬了下手机。陆易抓起烟抬脚跟上,嘴上还念叨着:“予哥,你这不忌口不行吧……”
被池予一个冷冷的眼神镇住闭嘴了。
陆易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这池予哪是他能管得住的,没喝酒怎么跟醉了似的。
门被轻轻带上,老旧楼道的灯光亮起又暗下,交谈声被隔绝在门外。
狭小闷热的出租屋只剩下周绛一人,连带着空气都轻松了些。
她拿起手机给池予发了个:【。】
池予回得很快,像是一直等着消息:【放心洗,不进来。】
周绛拿上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没全开门,只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缝。这破出租屋必须敞点门,不然像刚才一样热气散不出去,可以直接用汗水再洗一次澡了。
老款的热水器调不了温度,一直维持在四十多度,接近五十度,整个人就像被烫熟了。
不过周绛更倾向于烫伤。
她不是死猪,她怕开水烫。
周绛动作很快,顺带着将头发一起洗了,擦干出来时,皮肤好像有点刺痛。
她又换上自己另一套老头背心加花裤衩,一边吹头发一边给池予发:【吹头发,你们要不先进来?】
【不用,抽完这包。】
吹风机风力很小,她头发齐胸,算中长发,嗡嗡声很大,但实际吹出来几乎没风。
周绛举得手都酸了,无奈放弃。
头发还是半湿,但现在夏天干得快,反正也没这么早睡,等会儿靠在床头玩会儿手机就干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回吧。】
这次池予没回,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敲了下门。
周绛歪了下脑袋,走过去开门。
一拉开门,夏日的热风卷进来,池予站在前面,几乎将楼道的大半灯光挡完。
周绛头发半干不湿的搭在肩上,一身清爽的柚子香混着水汽随着开门那一瞬轻飘飘扑倒池予身上。
不是甜腻的香,是带着点冷冽和涩的清香,一下子盖过他身上的烟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池予下意识后仰,躲了下气味。
可柚子味还是涌入他鼻腔,就像扑进他整个人的怀抱,撞得他心口一滞,乱了节拍。
他注意到周绛湿哒哒的头发,还有脖颈、肩线那一块泛着层薄红,像是被水汽蒸得,又像是烫伤。
只一眼,他就看进了心里。
他也刚住过来没多久,天气炎热,他几乎都是用冷水冲澡,压根没注意热水器是不是出了问题。
周绛没跟他们搭话,转身进了房间。
陆易说是守夜,呼噜打得比谁都响,十头牛都拉不醒就算了,还把周绛吵醒了。
她忍无可忍坐起身,揉了把头发,准备给陆易一个“爱”的问候。
池予一夜没怎么合眼,前两次还是陆易换毛巾给他降温,后面就都是他自己,还侧耳听着周绛那边的动静,怕她着凉头疼。
高烧还是意料之中地卷了过来,池予浑身发寒,呼吸烫得吓人,额头上的湿毛巾早就没了凉意,反倒被染得滚烫粘在额头,更加难受。
周绛本是起身准备收拾陆易,刚走到客厅,就被隔壁房间那道刻意放轻的抽气声勾住了注意力。
陆易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几乎要掉下来,睡得人事不省,半点守夜的样子都没有。
周绛透过池予房间没关严的缝隙看了眼,床上的人在小幅度抖着,沉重的呼吸声断断续续漏出来。
周绛赶忙推开门进去,房间空气滚烫,连个风扇都没有。池予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着,脸色白得泛青,嘴唇紧抿到几乎透明。
周绛手掌摸上他额头。
滚烫。
她又碰了下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尖冰凉一片,手心全是冷汗,和他滚烫的身体是两个温度,多半都已经高烧糊涂了。
下一秒,手腕被那只冰凉的手猛地一扣。
池予瞬间惊醒,眼都没完全睁开,指节已经本能收紧,那是刻进骨髓的习惯性警惕。
可在触到她纤细骨干手腕的一瞬,鼻腔涌入周绛身上淡淡的柚子味,力道骤然一松,紧绷的肩线都软了半分。
“周绛?”他声音哑着,带着高烧的混沌。
周绛没抽回手,垂眸看着他半睁的迷离的眼,心一沉:“烧糊涂了?”
她思考着高烧降温方法,想先出去倒点水给他。
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死死攥住。周绛回头看他,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两分:“干嘛?我给你倒水。”
池予的手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声音都有些黏糊:“……别走。”
周绛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她知道病号和醉鬼最难缠,不知道怎么办,只能认命有些生涩地说:“我不走,我只是倒杯水。”
池予还是没松,重复着:“别走。”
她望着他半睁的迷离眼,眼尾泛红,嘴唇也是红的,应该是高烧熏蒸导致:“知道我是谁吗?”
“周绛。”他想看清她,眼皮却沉重地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