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易急切地凑近了些:“啥啊?”
池予嫌弃道:“离远点。”
陆易最是听不得人说话说半截,往后退了两步,急迫道:“快说呗予哥,别卖关子了。”
池予慢悠悠开口:“买个吹风机,再去淘个小冰箱,最后去纹身店把我工具箱拿来,钱我已经转你了。”
“吹风机、小冰箱、工具箱,”陆易跟着他念叨,“不过予哥,你要这些干嘛?”
“做就行。”池予摆手示意他出去。
陆易虽然一头雾水,身体却下意识退出去,顺带把门带上。
没过两秒,他又把头伸进来问:“不对啊予哥,绛姐昨天说让我守着你,我这要是走了……”
池予捏了下眉心,“滚。”
他比了个OK,“马上滚。”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被菜市场的喧闹掩盖。
池予侧头,望向隔在他与周绛房间之间那道斑驳老旧的墙,目光安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熟睡的她身上。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拿起昨晚被周绛放在床头、已经空了的水杯,起身去客厅倒水。
走到客厅时,他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卧室门。
夏天闷热,泡面碗被放了一晚上,味道发酵得很腻人,混着早晨飘扬的尘粒,既陈旧又齁人。
他没吭声,默默把桌上收拾整洁,又将地上拖了两遍,动作很轻,生怕惊动房中人。
弄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回了房间。
临近中午,陆易才搬着小冰箱满头大汗地回来了,寸头利落看不出,看着凶,五官却极为周正。
他喘着粗气将冰箱放在客厅,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他撩起衣服下摆将脸上的汗简单擦了下,才对着池予说:“这冰箱太难买了,找了好几个地方,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才从大爷手中拿下!工具箱和吹风机我刚顺带放里面了。”
池予将东西拿出来,“行。”
陆易撇嘴,突然想起:“哦对了,你给我的钱多了。”
池予斜看了他一眼,“就是给你的。”
池予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这两天要真没有陆易,的确不方便,但再好的朋友也没有免费跑腿的义务。
陆易还想退回来,被池予拦住:“你要是不要,以后就不找你帮忙了。”
陆易这人社会气重,最讲义气,兄弟之间怎么能谈钱,还是想还给他。
池予好心提醒:“这钱你可以给别人花。”
陆易这还能有啥不懂的,爽朗地笑了:“还得是你啊予哥,这脑子就是灵光。”
池予没继续跟他插科打诨,拿起工作箱就进了厨房,热水器在厨房最里面。
陆易也跟着进去,但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的在里面实在拥挤。况且陆易还没眼力见,凑得死近,又担心他的伤口,把光都挡住。
池予太阳穴突突的,“你来。”
“我不来,我这不会啊。”陆易连忙摆手拒绝。
“那滚。”池予没了耐心。
“好嘞!”陆易麻溜滚蛋了。
池予摆弄着零件,动作不算快,时不时得偏头喘气缓解疼痛。没一会儿,池予尝试着放了下热水,确认没问题才作罢。
弄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估摸着周绛也快醒了。
天气太热,人也没什么胃口,他也懒得折腾,指挥着陆易简单煮了点粥,再下去买了些下饭的凉菜。
饭菜摆上桌,清淡干净,屋里飘着淡淡的粥香。
陆易饿得肚子直叫,端起碗就想吃,被池予一眼扫过去,冷冷开口:“等着。”
陆易愣了下:“予哥,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池予瞥了他一眼,“你让她醒了吃你剩下的?”
陆易一下懂了,乖乖把手收回去,“那绛姐啥时候醒?”
“你去叫。”池予回答。
陆易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绛姐一看就有起床气,你去。”
池予看他没出息的样就烦闷,“那等着。”
陆易这脑袋再木楞也看明白了,吐槽道:“你不也不敢。”
“闭嘴。”池予眉梢一压。
两人没等多久,卧室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轻轻拉开。
周绛打着哈欠出来。
她刚睡醒,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松松散散的,带着一身没睡醒的慵懒。她厌世情绪明显,下三白的眼神更冷更拽,眼底却没什么情绪,有些呆地看着窗外。
她一转头,看见客厅坐着的两个人,脚步一顿,人也清醒了些。
她淡淡开口:“望着我干嘛?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