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且望着天空，“嗯，想纹个什么，怕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对她心软。”

周绛给她丢了两颗从池予那顺来的薄荷糖，“想好纹什么了没？”

“你不是最讨厌薄荷糖了？”江且接过，剥开含嘴里，含糊道：“没想好，就是想纹。”

周绛想了想，“这不纹未成年。”

江且狐疑地看着她，“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你和那纹身师啥关系？另一个男的又怎么叫你绛姐？”

周绛含了颗糖，懒洋洋地说：“这么多问题，我先回哪一个。”

“挨个回。”

周绛顶了下口腔的软肉，“等纹身师下班，室友，纹身师的朋友。”

江且擦了下将要落下的泪，提醒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绛偏头看她，“用你说?”

“呵，”江且轻笑了声，“我看你是忘了。”

周绛懒得跟她扯犊子，“走了，一直在这喂蚊子。”

本质上来说，江且和周绛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俩人都有自己的骄傲，就算有着相似的经历，平常也鲜少凑到一起。

点到为止的提醒已经是极限。

周绛带着她进去，陆易还在探头探脑往外看，冷不丁对上周绛不耐烦的眼神，悻悻坐好。

周绛拿出花露水给她从头到脚喷了些。

江且配合着：“有必要喷这么多吗？”

周绛翻了个白眼，“你等会儿不是要回家？花露水味道重，盖得住。”

是的，江且没有夜不归宿的资格。

赌气出门是一回事，夜不归宿可能再被打一轮。

江且默了瞬，看向还在纹身的池予：“我今天还能纹不？”

“不纹未成年。”池予头都没抬。

江且反倒笑了下，眉眼弯弯，“你俩还真是默契。”

她笑着补充：“我就差几个月了，通融一下不行吗？”

池予声音淡得没情绪：“不行。”

周绛把池予的手机插充电器上，淡淡开口：“听见没？不纹，不过你可以在这待着。”

江且眼睛亮亮的，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是周绛不准你纹，还是真的不能纹？”

周绛当即有点不爽，今天真是好脸色给多了，江且又开始发疯了。

池予抬头冷冷看着她，声音自带点痞气：“有区别吗？”

江且被池予这个回答一噎，一时没说出话。他的眼神实在太冷，太淡，就像在看一件商品。

陆易缩在沙发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他太清楚了，予哥这态度是明晃晃的不耐烦。

江且垂着眼，两侧的手攥着裙摆，嘴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整个人一下就蔫了下去，只剩安静的局促。

周绛看着她这样，语气松了点：“不是没想好图案？等你想好了，成年再来。”

江且轻轻“嗯”了声，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再看池予，也没看周绛，只是往角落坐着。

周绛给她倒了杯温水，“别说我们连水都不给你喝。”

“你这嘴不怼人能死。”江且接过喝了口，平静吐槽。

“能。”周绛懒得搭理她，往沙发一坐继续玩手机。

店里又只剩池予纹身机的嗡嗡声，安静又安心。

陆易则是时不时看两眼江且，嘴上念叨着：“这样让她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好，这……”

周绛砸了颗糖在他脑门，压低声音道：“如果你帮不了她，就不要用同情的眼神看她。”

同情对现在的江且来说是最没用的情绪，从小到大，江且见的最多的就是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的人。

屁用没有，还看得她不自在。

江且在角落安静待了半个小时，整个人比才来时平静不少，她起身：“我走了。”

周绛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现在快十二点……”

周绛没说全，视线落在陆易身上，后者总算机灵一回，当即表示：“我也下班了，顺路。”

周绛叹了口气，这傻逼。

他都不知道江且住哪，顺路个毛线。

周绛直接了当说：“让他送你，太晚了，你身上没手机，不安全。”

江且没推脱，先一步出了门，陆易插兜跟在后面。

风铃轻响，门合上，店里彻底安静下来，周绛耳边只剩池予偶尔让客人翻身的低哑声。

又过了一阵，他趁着客人上厕所间隙，才稍稍往周绛那边挪了点，低声问：“困不困？”

周绛转了下脖子，“还好，”

池予“嗯”了声，“饿没饿？”

周绛随意道：“有点。”

池予眼底极淡地柔了下，声音依旧冷，却多了两分商量：“马上，等会儿去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