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绛走在前,池予在后把店门轻轻带上,锁舌咔哒一声,把老巷子的深夜关在身后。
路上灯断断续续,远处人家透出点昏黄,把两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影子重叠,不近不远。
周绛走得慢,池予插兜放慢脚步。
本来说吃宵夜,可现在周绛没胃口,只想吐,但胃里实在空虚。她脚步没停,微偏头对池予说:“回去煮面吧。”
池予点头,“今天店里那人,你认识?”
周绛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带着点漫不经心道:“睡友。”
池予瞥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睡友?”
周绛撇嘴,“同桌,和我一样爱上课睡觉。”
池予淡淡“哦”了声。
整条巷子很黑,带着点夏夜的晚风,只有池予的气息稳稳托住她,薄荷糖凉得舌尖发疼。
池予先一步开门,周绛进去后没进房间,在客厅沙发坐着。
池予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上两碗鸡蛋面,点缀着几根青菜。
周绛已经没抖了,低头无声吃着面。池予的手艺还算不错,面软硬适中,咸淡正好,周绛没胃口都吃了大半碗。
池予等着她吃完再一起收去洗碗。
厨房和卫生间几乎是连在一起,周绛得等池予洗碗才能去洗澡,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才发现陆易给她发了好多信息。
陆易:【绛姐,人已经安全送到!】
陆易:【不过她妈又开骂了,还混着她爸,我这要不要做点什么?】
陆易:【算了算了,再看看情况。】
陆易:【绛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易:【你和予哥又干嘛呢,都不回!】
陆易:【好了,里面好像没打了,那我可就回家了啊。】
周绛随意扫了两眼,惜字如金:【嗯。】
陆易没再回,应该已经睡了。
池予正好洗完,“你去洗澡吧。”
周绛关掉手机,拿上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水流声哗哗响起,隔着破旧的木门,模糊不清。
热水器早被池予修好,不再是忽冷忽热,卡在五十度左右的烫水,她这次洗得久了些。
等她洗完出来,头发半湿,用着池予之前新买的吹风机,风力足,没吹几下就干得利落,不会再湿哒哒粘在身上。
今天该给池予擦背,但她实在没心情,手搭在他门把手上,没绕弯子,干脆开口:“今天不擦。”
屋内灯光很暗,池予坐在床边,布料紧实地贴在身上,平日里冷硬又野的气场压得很低,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他刚刚偷偷搜的:
“干呕伴随发抖是为什么?”
“突然对肢体接触反应强烈是为什么?”
“怎么在不触碰的情况下安慰应激状态的人?”
……
搜索记录全是关于她的,他想弄明白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又不敢当面问。
听见她声音,他指尖猛地一慌,点中了弹出来的广告。
下一秒——
黏腻又暧昧的轻喘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漫出来,娇、软又近在咫尺,缠在小小的房间里,怎么都散不开,连带着卧室的温度都陡然升高。
小声,却清晰得要命。
池予猛地一僵,耳尖“唰”地红到滚烫,忙着按静音锁屏,却反而误触到音量键,直接调到最大。
周绛挑眉,轻嗤一声:“你继续,明天记得早点起。”
池予关掉手机,喉结一滚,声音又哑又乱:“……手滑,我真……”
周绛只抬起一只手,食指轻轻朝他摆了摆,做了个“打住,别解释”的手势,语气又冷又不耐:“行了,我知道。你继续,声音小点,等会儿我睡不着。”
说完,她没再给一个眼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
池予慌乱下床。
来不及臊,是真的慌。
他还没搞清楚周绛到底是怎么了,现在又被她误会看这些……
周绛回到房间,靠坐在床头喘气,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画面,被这声音轻轻一勾,竟跟记忆里张涵的声音重合,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
她理智上知道这是正常的,这个年纪的男生都爱看些这些,可身体却是先一步抗拒。
她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个男人。
是一个正常,有欲望、有侵略性的男人。
又轻又急的敲门声响起,池予的声音压得低,一字一顿,格外认真:“周绛,我真没看。”
门内是许久的沉默,周绛才找回点声音:“这很正常,但你也注意点分寸。”
池予表情冷下来,他知道周绛没信,怕周绛因此疏远他,又怕给周绛带来二次伤害。
他冷静下来,声音硬得吓人:“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
“我困了。”周绛拒绝。
池予没退让:“就一分钟。”
周绛不耐烦:“没必要。”
池予想起来,“你知道我手机密码,我手机里有没有这些,你是知道的。”
周绛翻了个白眼,“我玩手机看你这些干嘛?”
“那你现在看。”池予步步紧逼。
周绛无语,“你有必要跟我解释?”
“有必要,”池予回答,声音带着点执拗的痞气,“没做就是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