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习惯,是真的喜欢,是动心,是克制不住的在意。
老旧居民房没有隔音一说,卫生间的水声滴进他心里。
完蛋了。
喜欢的是周绛。
池予抬手揉了下被烟熏到干涩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水声渐渐停了,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池予在楼道站了会儿,直到听到脚步声,确认自己身上烟味散了些才轻叩了下门。
周绛头发还湿着,湿漉漉搭在肩上,“嘭”地一声把门打开,熟悉的柚子味伴着水汽扑面而来。
池予向后躲得娴熟,身上还有烟味,不想熏到她。
抽烟的人都这样,愿意吸自己的一手烟,但对二手烟接受无能。
就跟……你能接受扇别人一巴掌,但不接受自己挨巴掌一样。
“到你了,”发尾还在滴水,周绛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要不我也去楼道抽烟?”
“犯不着。”池予只短暂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随便你。”周绛擦得差不多,拿吹风机吹头。
池予拿好衣服进了卫生间,他没留缝,总归自己是个男的,需要有点分寸。
吹风机嗡鸣响着,狭小的空气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气,墙壁上都是水珠,热得他心无杂念。
上半身还碰不得水,他拧了凉毛巾,一点点擦过。碰到腰腹时还是不免闷哼了声,下半身则简单用冷水冲了冲。
等他出来时,周绛还没吹完。
她像是困极了,坐在沙发上,眼神半眯着,手还举着吹风机吹着。
池予穿着黑T和运动裤擦着头发出来,他一眼就看到她要栽倒的样子,跨步上前拿过吹风机。
周绛被抢了吹风机,迷迷糊糊地问:“先来后到懂不懂,还有你这种直接上手抢的?”
池予真是百口莫辩,硬邦邦说:“你这样吹,吹到明天都干不了。”
周绛“啧”了声,“就算是吹到明天,你也得排队。”
池予打断施法,“我帮你吹。”
“行,”反正她也困得要命,嘀咕了句:“专业狗腿子。”
身体却诚实软趴趴趴着,想着下次再也不这么极限补作业了……好吧,其实还敢。
池予当没听到,自顾自帮她吹着,手上动作生涩却放得很轻。
周绛头发很软,跟她刺猬的外壳不一样。
热风落在她头顶,手指偶尔帮她理顺打结的发丝。
吹风机很吵,周绛忽然含糊开口,声音又轻又困倦:“刚才在楼道,干嘛不把灯喊亮?”
不是怕黑?
那为什么不开灯,那时的他,在想什么……
池予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声音生硬:“什么灯?”
周绛转头看了他一眼,跟看傻子没区别,“不是怕黑?还是说你是骗我的?”
她记得。
“怕黑,”池予声音染上笑,“绛姐这记性就是好,不过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了。”
其实就连池予刚刚都忘了自己怕黑,为什么呢?
可能是脑子里,全是她。
该死的心脏,又跳得那么快。
他手上帮她吹着发尾,热风裹着他手,她身上的柚子味更重了。
周绛显然是困得脑子转不过弯,连带着池予的话都没听清,含糊“嗯”了声。
头发终于在周绛睡着的前一秒被吹干了,她实在没劲,手腕也疼,今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没劲洗,被草草塞进房间洗衣服篮。
池予是转校生,和周绛返校时间不一样。
“回房间睡。”他提醒了声,又问:“几点起,我给你定闹钟。”
“八点,”周绛用她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了想,“你几点?”
其实只是报名收作业而已,规定是九点,但周绛还得去学校补作业,做下收尾工作,所以得提前点去。
“比你晚。”池予回答,“回房间睡,不然落枕。”
要是周绛醒着,肯定要吐槽两句。
但她现在困得要驾鹤西去了,懒得跟他争,径直回房睡了。
池予给她点了蚊香后,坐在她趴过的位置,没用吹风机,声音太大,怕吵到安睡的她,顺便趁着此刻,好好理下自己混乱的思绪。
屋内陷入安静。
他认了自己的心意,懂得克制、距离和尊重。
喜欢是藏在心底,不是挂在脸上的轻浮,冒犯的动作。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客厅的柚子味淡了,心意也逐渐明朗。
新的一天来了,可悲的上学生活……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