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周绛深吸口气,说话都显得咬牙切齿,“显着你力气大了?”
池予掂量了下重量,沉得要命。
他微蹙眉,“我送你。”
“送个屁,你不是比我晚?”周绛毫不留情拒绝,现在正是上学高峰期,他那辆又吵又扎眼的摩托车不知道要引起多少注意。虽然她对那些说闲话的不在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周绛又补充:“在学校别显得跟我很熟。”
他刚转过去,正是被关注讨论的时候,可别打扰她睡觉了。
池予却像是抓住了语言的漏洞,“意思是我们现在很熟?”
“熟你大爷,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周绛拧着眉峰。
“知道,”池予嗓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把书包往他身前带了带,“我骑摩托快,我送你,不停学校门口。”
他语气平淡,好像根本不在乎周绛同不同意,攥着提手的手却很稳。
周绛这才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着早上刚吃了他做的早餐,果然是吃人嘴短,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啧”了声,没再挣,把书包递给他,“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出租屋,清晨的菜市场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挤人,还被不知道谁踩了脚鞋子。
周绛的情绪肉眼可见的更差了,开学的日子简直是狗都嫌弃,今天去挂彩票说不定能刮出个复数,幸好彩票没有“再付20”这样的选项,不然周绛一定可以血本无归。
周绛动作干脆戴上头盔,跨坐在后座,书包被池予挂在后架上。
街道上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赶路,嘴里无一不在抱怨开学、吐槽作业太多没写完。
池予车速放慢,稳稳穿行在人流里。
他早前洗澡时用的是周绛惯用的柚子味沐浴露,他总念叨着这味道好闻,直到自己用时,才赞同,周绛说的确实没错,劣质香精味。
怪了,在周绛身上就好闻,在他身上就像是喷多了花露水,刺鼻又腻人。
但好歹也是带着点周绛气息,淡淡萦绕在鼻间。
周绛没靠着他,虽算不上刻意保持距离,但总归是不近的,躲不开周遭飘来的熟悉、清浅的柚子味。
一路到离学校还有两百米的巷口,池予停了车,偏头说:“就在这下吧。”
周绛淡淡应了声“知道了”,摘下头盔,拎包下车。
离池予报道时间还有一会儿,他没急着进学校,骑车去了“生杀”纹身店。陆易就是个马大哈,不交代两句还真不放心。
周绛走进学校,扑面而来的就是开学最真实的,属于学生的死气沉沉。
对,不是朝气蓬勃,而是死气沉沉。
每个人脸色都算不上好,学校门口围满了学生、家长还有行李,今天也是住校生搬行李的时间,简直堵得门口水泄不通。
保安和教导主任守在门口严查学生的仪容仪表,不允许披发、戴首饰、染头烫头,顺便挡住想要替学生搬行李的家长。
真是要命!
女寝离大门不远,但高一高二基本住五六楼,又不许家长帮忙,美其名曰培养学生的自主生活意识。
真是无聊透了。
一个个搬得浑身是汗,面红耳赤,家长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周绛走进学校,刚拐进校门口那条林荫小道,路边有人正趴在石台慌慌张张补作业,脚随意伸在过道中间。
她“啧啧”了两声,实际上是幸灾乐祸。高一各班的牌子吸引了她注意力,脚下没留神,冷不丁被他伸出来的脚一绊,脚步一个踉跄才稳住。
周绛拧着眉,嘴唇抿着,还没开口,那人猛地抬头,揉了揉被作业迷昏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认出,有些没底地问:“周绛?”
“林万龙?你干嘛趴在这补作业?”周绛身上书包重,被一绊,差点被书包带倒。
林万龙是周绛的同班同学,是班里爱打球、爱插科打诨的活跃分子,平时在班里人缘好,算得上半只领头羊,也算个刺头,可偏偏有点怵周绛。
周绛固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上课大半时间都在趴着睡觉,不爱说话,气场又冷,没人会莫名去招惹这样一个人。
竹青中学是重点中学,能考上的人绝对不算差,每个人都有点慕强心理。周绛不算成绩最好的那一批,神奇点就在,她不怎么刷题,连学校老师的作业都完不成,却每每考试都在中上游。
高一上就分了文理科,周绛主科成绩极好,加上物理,分数就已远超别人。
林万龙听她声音,连忙把腿收回去,声音有点局促:“抱歉抱歉,我这赶作业赶疯了。”
见周绛没应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他才压低声提醒,带着点过来人的提醒:“我跟你说,待会儿一进教室就要收生物作业,查的特别严,一点空不能有,我补了好久都没补完。”
周绛面上不显,实际上心头一紧,扒开书包翻了翻,她记得生物是池予写的,她当时在睡觉,鬼知道他写没写……
林万龙还在埋头苦干,抬头发现她半点不显,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这都写了?一点都不慌。”
周绛简单翻了下,确认生物作业被工整写完,才懒懒说:“你慢慢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