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刚好迎来间隙，许诺拿着毛巾擦去额角汗珠，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江且身影。

没费神就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可等他望过去，却见江且的视线压根没落在自己身上，反而直勾勾朝着祁驰霄的方位。

他心头一滞，顺着江且的视线确认了好几遍。

她真的没看他，而是在看祁驰霄。

这个认知让他一瞬间头皮发麻，连嘴角自带的那抹笑都沉了下去，心底涌上一股醋闷。

等到裁判吹哨继续比赛，他打法激进而凶猛，每一下都带着无处发泄的劲头。

持球进攻时，他骤然提速，径直迎着祁驰霄突破，两人身体重重撞在一处。

祁驰霄一身红色球衣，被撞得领口歪斜，眉眼间带着股玩味，一看就像是常年被花丛环绕，撩而自恋那款。

他稳住身形，抬眼噙着笑意：“无缘无故下这么重的手，受什么刺激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他顿了顿，凑近问：“还是说……受情伤了？”

许诺懒得应声，运球后撤，视线不受控制飘向围栏方向。

祁驰霄笑着挑眉，“看来还就在现场呢。”

他顺着许诺的目光慢悠悠抬眼，草草扫过局促缩着的江且，转瞬定格在一旁神色淡漠，甚至有点看好戏的周绛身上。

不怪他一眼就注意到周绛，实在是她太扎眼。

场边围观的女生或是满眼雀跃，或是扎堆说笑起哄，唯独她像个旁观者，眼神太空。

素来走哪都是焦点的祁驰霄第一次撞上这般全然漠视自己的人，兴味油然而生，目光迟迟没挪开。

许诺偏头看他视线一直在江且那边，气不打一处来，眉间染上点烦躁。

“你他妈存心找事是吧？”

他罕见地爆了粗口。

祁驰霄和他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家在同一个小区，放假就爱凑一起玩游戏、组队打游戏，交情是实打实的牢靠，可性子却是天南地北。

祁驰霄生来就招女生喜欢，待人随性，嘴也甜，性子自然也更偏执，凡是他盯上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对女生也主打一个不主动不拒绝，方才那个眼神，许诺可太了解是什么意思了。

可若是他盯上江且……他想都不敢想。

他又后怕又郁闷，自己难道当真不如祁驰霄会讨人欢心？

祁驰霄见他这样，反而更来劲了，视线死死锁住那处：“那我偏要呢？”

许诺几乎是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他小心翼翼，连喜欢都不敢表露的人，被自己兄弟盯上了。

去他妈的兄弟。

祁驰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下辈子都不跟他打球了！

眼看场上气氛绷到临界点，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不清楚发生什么情况。

许诺攥球的指节绷得发白，胸口憋着的醋火混着怒意直冲头顶，脚下往前半步，大有要跟祁驰霄当场动手的架势。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少女生紧张探着身子张望。

“这是要打起来的节奏？好像是许诺刚才撞了下祁驰霄吧？”

“这俩不是好兄弟吗？”

“脾气上来了谁管你真兄弟假兄弟？不过两个帅哥打架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季泠川原本坐在场外休息，见这状况连忙上前拉架。

他声音温和沉稳：“这么多人，在学校打架，你们是想被处分吗？”

许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握紧拳头就想揍。

旁边吃瓜的程浩余和袁文羽他们，本来以为是闹着玩，眼见事态发展超乎预期，连忙上前将难舍难分的两人用力分开。

袁文羽不解：“不是打球吗？怎么变成打人了？”

林万龙把他拉远点，“别掺和，等会儿你被打一顿活该。”

袁文羽本身就长得清瘦羸弱些，闻言也不敢上前。

围栏外的江且原本还小鹿乱撞，一见许诺动怒要与人争执，脸色发白，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被捏得凹下去。

她这时候哪管得住什么羞涩，半个身子从周绛身后探出来，整颗心悬在嗓子眼，生怕许诺受伤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想出口劝阻，又想起自己没资格，眉头死死拧着，眼底全是焦灼。

周绛依旧抱臂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慢悠悠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江且怯生生问：“怎么办啊？许诺被打了怎么办，那祁驰霄看起来很凶。”

周绛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上去替他挨。”

江且：“……”

没爱到那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