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且脸颊一阵红白交替,攥着矿泉水的手松了又紧,嘴上嘴硬不肯答应,目光却寸步不离场内被几人劝架的许诺。
周绛悠喝了口水,目光在许诺和江且之间来回打转。
祁驰霄被队友架在另一边,半点没被方才的冲突扫了兴致,反而变本加厉。视线自始自终越过慌乱的江且,稳稳落在周绛身上。
刘海过长别了发卡,冷白皮肤衬着鼻尖小痣,添了分俏劲,眉眼冷敛,莫名抓人。
真带劲。
祁驰霄心想着,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许诺见他还直勾勾看着那边,挣扎的动作更大了,身旁的程浩余和张右青两个人都差点拉不住。
祁驰霄故意扬声,字字清晰飘过去:“我说许诺,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不过多看两眼,你就这幅模样。”
还没等许诺回话,他又欠揍地补了句:“那我还就看,你把我眼睛挖了啊。”
许诺咬牙,满心认定好友盯上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语气绷得生硬:“别拿你那套把戏招惹她。”
“招惹谁?”祁驰霄挑眉装糊涂。
许诺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少装模做样,你眼神就没离开过围栏那边。”
“我看的可不是她,”祁驰霄朝周绛那抬了抬下巴,“是旁边这位。”
一句话落地,喧闹的球场骤然安静几秒。
许诺顺着他的示意僵硬转头,视线掠过一脸茫然的江且,对上抱臂看戏的周绛。
方才的怒火被瞬间卡在喉咙,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悄然生根。
所以是江且单方面看上祁驰霄?
这他妈……也很操蛋!
架着他的程浩余和张右青只能笑着打圆场:“是个误会,误会。”
许诺更气闷了,江且来看他打球,结果转头对上祁驰霄目不转睛,他觉得自己可以两眼一黑就地躺下。
奈何身体素质太好,没气晕过去。
是自己刚才有个三分没投进?
还是自己没像祁驰霄那个暴露狂一样露腹肌?
怎么就看上祁驰霄了!
旁边被林万龙拦着的袁文羽挠着头左看右看,后知后觉理清楚弯弯绕绕:“合计着是误会一场?”
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我靠,这更不行了啊,池予怎么办?到时候不得打场大架?你说谁能赢啊?我觉得还是池予吧,看着就很能打。”
林万龙撇撇嘴:“乾坤未定,他俩皆是黑马。”
江且整个人松了口气,取而代之是种窘迫,被这么多人看了这场闹剧,还无端牵连了周绛,一想到池予那看周绛看得比谁都紧的性子……
江且的心突然死了,没法跟池予交代。
她缩了缩发凉的脖子,偷偷往周绛身后藏了藏,满心忐忑。
周绛淡淡瞥她一眼,“想啥呢?”
江且声音闷闷地说:“我把你带出来,结果沾了个桃花债,池予会不会气死?”
周绛还真思考了下,“会。”
江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场上的许诺还在陷入自己哪里不如祁驰霄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是没觉得他比祁驰霄差。
原本以为心上人被发小觊觎,闹了半天,是心上人看上发小,发小又看上心上人闺蜜。
失落夹杂着委屈憋闷在胸口,刚才大打出手的气焰完全消失,垂头捡起脚边的篮球,拍得砰砰作响泄愤。
周绛见他那副失了魂的样子,简直要笑出声。
祁驰霄还在盯着他,声音张扬:“欸,我都表态说看上你了,你就没一点反应?”
周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随口回了句:“有。”
“什么?”祁驰霄被勾起好奇心。
“觉得你幼稚又自恋。”周绛毫不客气地评价。
祁驰霄听得好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说他幼稚又自恋。
他语气散漫:“你果然跟她们都不一样。”
周绛:“牛,演上偶像剧了。”
祁驰霄被噎得一愣,却还是玩味地说:“闹这么一场乌龙,好歹算认识了,国庆有空吗?”
这话一出,江且和同班的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季泠川方才劝架时都温和的神色也黑沉沉的。
“没空。”周绛干脆拒绝。
祁驰霄点点头,“那以后有空吗?可别跟我说一直没空。”
周绛失了耐心,“一直没空。”
操场上的气氛更僵了。
祁驰霄被人当面拒绝两次,脸上倒没什么挂不住的表情,反而笑了下,“行吧,那你有男朋友吗?”
周绛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人是真盯上自己了。
“没有,我喜欢女的。”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彻底愣在原地,见过拒绝的,没见过这样睁眼说瞎话拒绝的。
祁驰霄被她整得都快没脾气了,直接了当说:“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追定了。”
“哦,”周绛应了声,“我不管你怎么追,都会拒绝你。”
江且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她听说过祁驰霄的名声,问题学生,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很受欢迎,怕是难缠。
祁驰霄舌尖顶了下脸颊,“你非得这么干脆?一点余地不给?”
周绛都想直接撂挑子走人了,但顾及江且还在。
“那你非得这么幼稚?”
祁驰霄不服:“我到底哪幼稚了?”
周绛冷笑了声,“你看看现在看戏的有多少人,你是想追我还是在给我下通缉令?”
祁驰霄闻言下意识扫了圈,操场上上人确实多,比刚才打球还多得多,有不少人他认识,各个年级都有。
他难得露出点不自在的表情,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没想那样。”
周绛没接话。
他沉默两秒才说,“行,我知道了,今天人太多,是我的问题。”
周绛冷冷说:“跟人多不多没关系,而且我也不接受。”
袁文羽轻声和林万龙讨论:“周绛的嘴,还是管制刀具,这不会伤了祁驰霄的少男心吧?以后喊着非周绛不要,封心锁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