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两个重要问题,祁任有些乱掉的心思重新回到了水平面上,最后变成一条横平竖直的直线。
白牧这个人,他真的看不懂。
他在想什么,自己也完全不明白。
关于那道疤,关于自己的过去,白牧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
其实相比之下,白牧才是那个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人。
他可以表面对你热情,和你交好,但是想走进他的内心,比登天还难。
白牧瞥着祁任难看的脸色,恨不得调出一个系统来分析一下,他这到底是不是因为对自己的厌恶。
最后他自我分析一番,得出结论,祁任不会委屈自己,讨厌的话他会自己换座位的。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一直到下车,租装备,换衣服,租板,祁任都没和白牧再说一句话,直到分完组。
白牧和孟三竹正打算往魔毯长长的队伍尾巴走去。
祁任皱眉,“你学会了么?我没记错的话,你上节课还摔了好几跤。”
“我去初级赛道”,白牧笑了笑,“就不给学长增加工作量了。”
上次他是因为想和祁任多接触,才厚着脸皮蹭的。
现在脸皮就没那么厚了,主要是,他好像还是想稍微维持一下自己在祁任心中的形象。
这个就叫爱情包袱。
爱情真是个大麻烦。
白牧和孟三竹像企鹅一样,左一扭右一挪地排到了队伍最末尾。
祁任收回目光,带着学员去了初级赛道最下面那块区域。
他教完一轮之后,才在余光中看见了白牧的身影。
客观来讲,白牧滑得挺好的,姿势很标准,也很优美,每一个蹲起的动作都很有力量和控制感。
白牧笑着看了他一眼,祁任假装没看见他,指挥学员一个个往下滑。
白牧从他旁边滑过,紧接着又去排队了,好像发现一个新玩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逆着风往下滑的时候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单纯的笑容。
祁任又想起了那道疤,看起来凹凸不平,想也知道当事人当时有多痛。
教学结束,学员们纷纷去魔毯排队,带着胆怯和兴奋。
有俩人甚至在商量,要手拉手往下滑。
祁任路过,好心提醒了一句,“手拉手只会加快你们一起住院的进度,慎重。”
看,爱情让人忽略危险。
爱情真是个大祸害。
旁边手拉手的两个男生对视一眼。
不是,我们只是比较胆小的好朋友罢了。
白牧跑了几趟后,和孟三竹也分开了,胆大包天地决定去中级赛道试试。
他上了魔毯,有些兴奋,但也有些紧张,弄不好他就得住院了,不过顺利滑下去真的很爽。
因为开心,白牧左右扭了扭腰。
两分钟后,他下了魔毯,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握好点杖,摆好重心前倾的姿势。
“多转弯,转弯时注意速度。”
猝不及防的提醒吓了白牧一跳,他回过头,祁任正在他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任给身后转不过弯来的学员让开位置,离白牧更近了一点,“你刚上魔毯的时候。”
白牧:……所以他扭了一路,祁任在后面看了一路?
白牧不满,“你为什么不吱一声?”
祁任反问,“我为什么要吱一声?”
白牧不想说话了,他怀疑祁任是故意想看他出丑的。
他调整呼吸,滑了下去。
中级赛道比初级赛道陡,速度更快,直接冲下去是不行的。
他按祁任说的,借点杖的力不断拐弯,虽然有点磕巴,但还是顺利滑了下去。
祁任跟在他身后慢悠悠滑下来,从他身旁经过,独自滑向出口,带着板走了。
白牧瞪着他的背影,觉得很欠揍。
回去的大巴车上他没有见到祁任的身影,倒是舒文元,一脸兴奋地坐到了俩人后面。
“好玩好玩!”
“没见识”,孟三竹回头嘲讽。
舒文元突然问他,“你今天刷牙没?”
孟三竹点点头,“当然啊,讲什么废话。”
“那你嘴为什么还这么臭”,舒文元说,“我给你送个好用的牙膏吧?”
“你”,孟三竹哼了一声,转回头不看他了。
“下次我还要来”,舒文元转向白牧的方向,“你今天玩得怎么样?”
白牧点点头,“还可以。”
舒文元两眼放光,“下次我想试试单板。”
孟三竹插嘴,“给你摔的亲妈都不认识。”
“我妈不认识我,难道认识你啊?”
“反正不认识你。”
……
白牧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想……想祁任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段时间这种情况屡次出现,每次他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他。
他像是一台中病毒的电脑,没办法杀毒,无法控制。
为什么明确地讨厌beta,却还愿意接近他?
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白牧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想着想着就跑偏到祁任穿滑雪服挺帅这个念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