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任和白牧同时看向他,祁任呼吸急促,“什么意思?”
“我平常,会伪装成,医院保洁,偷偷去看他。”
乔川柏断断续续地说,随后调整好呼吸,好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归还清洁用车的时候路过了主任办公室,就是熠之的主治李子健,我从他嘴里听见了熠之的名字,想着是不是病情有什么变化,就在门口听了起来。”
“从这通电话当中,我得知,是他一直在给熠之用药,让他陷入昏迷,他根本就不是植物人。”
“而和他通电话的,就是祁士诚。我想立马把熠之转移出来,但是一天后就听说他的情况危急,我猜是祁士诚察觉到我的存在,想除掉熠之,所以派人去转移,但是失败了。”
“第二次就是今天,祁士诚肯定会派人阻拦,我本来想引开你,等成功后再去找你,但是……”
白牧扣手,原来接近他是这个目的。
乔川柏痛苦地皱起眉头,“现在看来,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熠之成为了植物人,我应该不顾一切把他带出来。”
但是他带出来就只能把爱人藏在地下室,那小小的祁任就真的成为了孤儿,连植物人状态的爸爸都见不到。
所以他当时的决定还是错了吗?
“绑架祁士诚的那些人”,祁任问,“是你安排的吗?”
乔川柏点点头,“有时候我会想不如直接找机会弄死他,但是公司的事情不真相大白,我对不起熠之。”
祁任沉默了一会,“祁非……”
乔川柏没否认,祁任沉默了一会,脑子里突然放电影一样想起了从小到大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包括火灾后那次,祁非找他麻烦的时候说他找的人欺负他。
原来他都在。
“现在呢?”祁任生硬地转移话题,“证据收集全了吗?”
“我还在找人证,时间已经很久了,很不好找。”
“叔”,一直杵在一边当空气的白牧突然开口,“需要什么样的人证?”
乔川柏沉默片刻,“知道太多,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危险。”
“现在已经晚了”,祁任开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与其提心吊胆,不如齐心协力把他送进去。”
他转向白牧,是个征求建议的眼神,白牧舔舔嘴唇,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乔川柏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俩,一边解释:
“他一开始联合别人开发了促分化药剂,说是能分化成想要的性别,以集团的名义在黑市售卖,赚了不少钱,但是后来出了问题,爆出不少受害者因此出事的消息,有些是出现严重副作用,有的人直接毁掉腺体,失去了生命。”
“那段时间,正好熠之怀孕,我陪他去外地养身体,所以没有及时发觉。”
“等我们回来后,祁士诚已经有了不少资产,把相关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我怀疑,知情人可能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再后来”,乔川柏揉揉眉心,看起来终于有了四十多岁父亲的沧桑感,“我和熠之沉浸在喜悦中,后来我也不知道熠之是怎么发现的……他没告诉我。”
“熠之出事后,我在黑市追寻过几个药剂贩子,但是他们已经完全联系不到上线了,后来我把黑市流通的药剂都毁了。”
白牧突然问:“叔叔,那个药剂长什么样?”
白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祁任不由得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个”,乔川柏叹了口气,“为了不被发现,针剂外表做的很隐蔽,大部分是棒棒糖外形的,还有香烟,都是常见的小东西,很难辨别。”
白牧呼吸一滞,思绪一下被拉回了初三的那个秋天。
那年白牧十三岁,也不姓白。
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学校功课很严,白牧周末要出去打工,周内他更喜欢待在学校宿舍,基本不怎么回家里。
直到中秋节的那个假期,学校放假,那个男人也给自己打电话,说很长时间没回家,让他回家一趟。
别的同学都欢天喜地回了家,白牧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拖拖拉拉到晚上九点才到家。
但是那天的李亮居然出奇地有耐心,一直等到他到家才开饭,也没有骂他。
反而关心起他的情况,学业是不是太辛苦之类的。
要是白牧再警惕一点,就该知道野兽狩猎前都会装出一副友好的表情,诱使猎物失去最重要的警惕心。
但是十三岁的白牧没有,哪怕平时很坚强,表现出从不需要别人关心的样子,可他还是会可鄙地偷偷羡慕别人的家长。
他出生时就没了母亲,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对亲情的所有渴望只能来自于他,所以内心悄悄原谅了李亮过去的种种无视与冷待。
晚饭结束,李亮拿出了一个游戏机,递给白牧,第一次慈爱地摸了摸白牧的头,“爸爸没本事,你学习辛苦,偶尔放松放松。”
白牧很没出息,以为这是他的示好,以为自己的成绩和表现终于打动了爸爸。
于是收了礼物,第一次没有给卧室上锁,直到半夜,李亮拿着注射器扎进了自己脖子。
“白牧?”
“白牧?”
祁任带着疑惑的声音打断了白牧的回忆。
他从回忆里抽离,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可能是累了。”
“你们去休息吧”,乔川柏起身,“我担心他们找麻烦,重新给你们安排了住处。”
“谢谢叔叔”,白牧心不在焉地点头,开门出去了。
祁任顿住脚步,突然又问:“这里面有买家名单吗?”
乔川柏低头翻了翻,“不全,能查到的就记了,但是很多人找不到了。”
祁任接过,扫了一遍,大部分是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药,最下面也有几个是beta,祁任扫了一遍,没有姓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