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路出来,方重山看见不远处的地铁入口。
“进去。”
两人顺着人流通过地铁安检,男孩没忍住回头看了看:“好像还在追我们,怎么办?”
电子屏幕显示,最近的地铁还有一分钟抵达。
“别乱动。”方重山拍了拍男孩的肩,两人挤在等待的行人堆里,“自然点——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知道他这是在有意分散自己的注意:“辛、辛布布。”
跟踪他们的人慢慢近了,从二人身后路过。
没有发现他们。
“通往梓溪的地铁即将到站……”
地铁轨道深处射来一道光,蓝色厢体的地铁渐渐慢了,停了下来。
-
保镖一路跟随方重山二人,却在进入地铁站后跟丢了。
三名保镖分开去找,其中一名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丝毫发现。
地铁到站,人流涌动,他一眼发现了戴口罩的男人。
保镖内心欣喜,就在他正要赶上去时,有什么东西刺进他的腹部。
他看着身穿黑色卫衣的人,瞳孔里满是震惊。
“老……大。”
说完,保镖倒了下去,地面血泊蔓延开来。
发现异常的路人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过来。
混乱中,黑衣人捡起地上的支票,看了眼支票飘来的方向,离开了地铁站。
-
方重山带着辛布布换乘好几次,最终回到距星光赌场仅有三个街区的地方。
辛布布跟个小尾巴似的:“你为什么要把支票还给他们?”
“买命钱,我拿着不安心。”
“你太厉害了!”辛布布满眼星星,“你可以当我的老师吗?教我赌牌!”
方重山猛地停下,辛布布撞在他身上。
“如果是你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方重山低声道。
辛布布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方重山问,“你学这个干嘛?”
提起这个,辛布布瞬间蔫了气:“我爸因为没还上钱,被带走了。我想,如果我能够百赌百赢,是不是就能把我爸赎回……”
“你爸已经死了。”
辛布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颤抖:“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他们会把还不上钱的人带去哪?”方重山毫不留情,“‘身体自愿放弃协议书’,他们不止签过一次两次。”
“不可能!”辛布布眼圈发红,一拳打在他胸膛,方重山不由得后退一步,“我爸他说,还不上钱只是会被拉去打黑工!他还在等我赚钱去赎他!”
“你爸告诉你的?”
一口气梗在辛布布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各种高科技,各种手段的老千……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赌场的存在就不是让进去玩的人赢钱的——只要踏进赌场,你就输了。”
眼泪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水坑。
方重山又问:“你妈妈呢?”
辛布布擦了下脸:“在家里……”
“回去陪她吧。人只要还活着,生活就得以各种方式进行下去。”方重山语重心长道,“别再碰这些了,十赌九输,剩下那次出不了赌场大门。下一次,就未必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
关上门,打开灯,灯光照亮狭窄的客厅。
方重山将口罩摘下随手一扔,仰躺在沙发上。
太累了。他想吃点甜的。
美瞳戴久了眼睛酸涩。方重山就着这个仰躺的姿势,单手取出两枚美瞳扔在桌上,闭眼养神。
今晚星光赌场这事儿,让他又累又乏,无论精神还是身体上都是折磨。
方重山太困,直接睡了过去。
一觉睡了不知多久,醒了外面天依然黑着。
方重山揉了揉眼,按了按酸疼的颈侧。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坐在距自己两米远的小沙发上。
睡迷糊了吧?怎么会有个面具人在家里。
“方重山。”面具人声音嘶哑,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方重山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萧局长?”
“哈哈哈……”面具人发出一阵不配称之为笑声的笑声,“看来,他已经找过你了。”
方重山松一口气:“我想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加入的。”
面具人一抬手,不知从哪里钻出个戴着涂有红色花纹的黑色面具人,手里拿着台平板电脑。
方重山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静静看着。
平板电脑打开——是一段视频。
黑红面具人点击播放。
视频里,环境十分昏暗。画面抖动着,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方重山即将失去耐心时,两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在看清他们的面容后,天蓝色的眼瞳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
一男一女被绑在椅子上,被人强迫着伸手张开十指。
拍视频的人问:“Orea在哪?”
女人浅金色的头发散落胸前,轻微抖动。
拍视频的人伸出手指,从二人十指间依次点过:“一分钟,一枚指甲——直到你们告诉我Orea在哪。”
黑发男人当即求饶:“我们也不知道Orea在哪,它被人带走了……我们不知道它被带到哪里去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和男人比起来,女人稍显镇定。浅蓝色的眼睛透过眼镜,又透过屏幕,看向方重山。
“让方季离开。”金发女人说着一口标准的地球语,“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一把钳子出现在画面中。钳子从女人面前移到男人面前,最终还是回到女人这儿。
“那就,从小指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