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飞接过装着牛奶的酒杯,放到桌面上。
“你不是喝酒吗?怎么有牛奶。”
“……”荆风收起嬉皮笑脸,伸手去夺,“你管我呢。不喝还给我。酒就算了,奶都不让人喝了现在。”
“仓库里还有吗?”
“有——”荆风将牛奶一饮而尽,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要多少有多少。”
“往我房间里送两瓶。”邢飞起身,“谢谢。”
说完,也没等荆风答复,转身便走了。
荆风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道:“铁树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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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号,小会议室,邢飞拿起资料。
彩印的照片中,年轻男人的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容,隔着次元都想让人把他痛扁一顿。
那张脸,和此刻躺在他房间床上的人截然不同。
有所求么……
邢飞放下资料,起身离开。
那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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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煦,洒在床上。
方重山从睡梦中醒来——早已天光大亮。
那身象牙白的西装惨不忍睹,衬衫纽扣都在撕扯间崩飞几颗。
好在床头柜子上被人贴心地放着套新衣物。
是一件黑色卫衣,和一条牛仔裤。
方重山穿好衣服,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角落的同事。
“艾森?”
没有回应。
方重山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一只蓝得透明,一只绿得泛黑。
他拨开头发——头发长得迅速。这才两天,发根处已经冒出隐约的浅金色。
客厅桌子上放着瓶鲜牛奶。
方重山看也不看一旁的杯子,端起瓶子咕噜咕噜几口下去。
他来到客厅——书桌上没有昨夜被他遗忘的口罩。
简单翻了下垃圾桶,也一无所获。
方重山来到落地窗前——人工岛隐藏在海雾之中,若隐若现。
“花友”号,就快到岸了。
他给艾森拨了个电话。
可以拨通,但没人接。
不能再等了。
或许邢飞下一秒就会回来。
方重山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带口罩,但此刻的他毫无不适。
难道这毛病好了?
方重山把手放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各种各样的气味,他都能闻到。
但没有大脑被针扎一般的痛感。
他缓缓地按下门把。
手心沁了不少汗。
方重山一动不敢动。
没有被气味狠狠鞭挞的感觉。
一切如常。
他放下手,慢慢走出7107号房。
然而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各种气味纷至沓来!
痛……
好痛!!!
走廊里充满形形色色的味道。
就在方重山睡觉的这段时间内,这里发生了很多事。
各种欢愉的、愤怒的、不堪入目的……
虽然他无法准确说出有什么人来过、做过什么,但他能大致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阵旋转的漩涡,仿佛要把方重山的灵魂都吸走。
他靠在墙上,一步步往前挪动。
要走去哪里?
要去找能阻挡口鼻的东西。
方重山下意识扯起卫衣领,蒙住口鼻。
卫衣布料中淡淡的烟草香,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些。
楼梯近在咫尺。
方重山收拾好情绪,跌跌撞撞走过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布料里的烟草味逐渐褪去。
眼前的漩涡再次出现,一阵又一阵,越来越汹涌。
终于,他走到楼梯扶手旁。
方重山差点如倒栽葱一般一头栽下去,好在他手快,抱住扶手。
他艰难地向下移动着。
一步。
两步。
双腿颤颤巍巍,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眼前的漩涡逐渐变化——血红、深黑。
方重山几乎失去视觉,但相反的,嗅觉越来越强烈。
他什么都闻得到。
味道刺破鼻腔,钻入脑袋,隐隐作痛。
痛疼逐渐通过神经蔓延至大脑皮层,整个头要爆炸了一般。
身后……好像有脚步声。
有人从七楼过来了。
方重山紧咬嘴唇。
一股铁腥气传来,他清醒了些。
他继续向下走。
三步。
四步。
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走廊,来到楼梯。
身后的人走下台阶,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方重山咬牙,当即松手,沿着楼梯向下跑!
身后的人似是没料到他竟还有力气,脚步一顿,随即向方重山奔来。
跑到第五层时,方重山终于体力不支,双腿一软,差点对着空荡的走廊行个大礼。
一只手将他拦腰捞起。
熟悉的烟草香闯入方重山鼻尖。
舒服多了。
一根手指伸进方重山口内,强迫他松口,阻止他咬得自己满口鲜血。
大手紧紧箍在他腰间,迫使宽大的卫衣勾勒出侧腰的线条来。
“你要去哪儿?”邢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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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风听见“花友”号发出熟悉的呜呜声,明白这趟旅行快结束了。
有人敲门:“风儿姐,咱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