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寒流愈加地厉害，人搁在屋子里，仿佛耳边能听见狂风的热烈呼啸，浓重的霜雪，似乎将屋里惟一能见的光线亦压榨了出去。

火把燃烧的声音在屋子里“呲啦”地响起，柳春丫趴窝在厚重的被窝里，舍不得出来，今年她的身体仿佛变差了，往年这些时候，她还能起来搭火干活。

此刻，她只能眼巴巴地从皮毛被里探出头来，等着赵郎的投喂，有了相公就是好，不用亲自动手，她乐呵呵的想。

赵郎抬起俊秀好看的眉眼，望向她问道：“要不要喝点热水？暖暖身体？”

柳春丫糯着音，懒洋洋道：“不想喝，天气冷了，喝多了，想上茅厕。”

“我将尿壶拿过来，或许......我可以抱你出去。”赵郎柔声回，不知怎么地，后半段带了点别样的尾音。

柳春丫带着点女子对寻常夫君撒娇的霸道，不害臊地回：“不要，不过......点好火了，你可以过来，我要抱着你睡，你的身体好暖，就像火炉一样，暖烘烘的。”

他们同榻而睡的次数并不少，每一次相拥，赵郎的心总能感受到不可自抑地在跳动，他不知道他是谁，来自何方，从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便是身前这个无时无刻皆会吸引他注意力的灵动少女。

倘若能够永远如此，该有多好！他要好好照顾她，直到永远！

这个想法掠过心头，一股莫名钻心的痛意竟是快速传来，你也想出来么......不，大概是我死的那刻吧。

不管你是想跟我抢，抑或是有别的意图。

正想得入神，胸口传来了另一股力道，他听见少女略微恼怒地声音：“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遍了！”

那道在他脑海阴鸷莫名的眼神一晃而散，他回过神来：“你身上太香太暖了，我有点分神......”

柳春丫因他的话红着脸子，迟疑地问：“好罢......原谅你了，不过我们洞房这么多遍了，怎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也许是我能力不足，我们两个挺好的，不需要旁人。”

赵郎并不懂这些，自从失忆以来，生活的习惯本能尚能有残余的记忆，不过对于洞房这件事......他是听柳春丫教的——只要两个人一起躺着睡几晚，便会有了。

柳春丫认同的点头，没也不打紧，她有来财陪着，有她相公作伴，便够了，又道：“今日的玉米地，你瞧到什么了？”

赵郎闻言微微拧眉，稍显迟疑地道：“寻常作物罢了，要说有什么，可能有点丑罢......”

“不，你真看不出这与其他普通植物有什么区别吗？”

“大概长多了几样东西？”

“还有冬天的植物能生长吗？”

赵郎是真不知道，他试图在他所剩无几的记忆里寻找，发现一无所有，不过在他的认知里，这便是普通的作物，他模糊的印象中似乎还看到过会动的玉米——他甚至觉得很平常。

不能再想了，每次一想，脑海里那道阴魂不散的目光便会蛰伏在那，试图吞噬他的一切。

“别想了，每次一想，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你难受了，我帮你捏捏。”

柳春丫趴在他的上面，熟练地一点点揉捏着男人的太阳穴，以前她娘在的时候，每次她娘一气喘虚弱，她便会偷偷趁着她娘熟睡的时候动作，不消片刻，她娘便会无事。

她娘发现后总会及时制止她，嚷嚷着说她根本不舒服，别做无用功，实则她娘的脸在每次捏完后却是红润发光得很，尤如焕然一新般，反而柳春丫会变得很累，仿佛枯竭了似的，她娘便坚决不许她这么做了。

赵郎喜欢她的触碰，惟独抗拒这件事，与她娘一样的倔强，每次上手捏他的时候，便会无声的抗拒，却不伤她，只是有意无意地躲开她触摸他太阳穴的动作。

“不用了，我没事，娘子歇歇。”随即在柳春丫没反应过来前，温柔地扣住了她的腰间，对调了两人的位置。

“柳妹，在吗？”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粗犷的叫声，叫声刚落，屋里的来财便应激地吠了起来，这些错杂的声音，打断了屋里骤然升起的温情小意。

柳春丫顺势推开身上轻压着她的男人，理了理稍微有点凌乱了的衣衫，面燥燥地对身后的人交代：“你别出去了，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赵郎原先只想推开小娘子那双似乎每碰他太阳穴一次，身体里那道凛冽目光便会复苏一分的手，方才他情急避开的姿势，不同于以往，身体表面似乎有某样东西在翘首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