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丫的牙根在颤抖,她发现李寡妇在找她,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她似乎看不见......
柳春丫因这个发现,渐渐没那么害怕了。
她悄悄挪至离李寡妇最远的位置,伸脚下床......
快了,快了,快到门边了。
恍惚间,一阵风掠过,屋里怎么会有风?
滴答粘腻的液体落到了脸上,柳春丫伸手去摸,放到鼻间闻了闻。
是血!
她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一个如蝙蝠般半挂倒吊着的人形物件扭着歪曲的身体,对着正下方的她说道:“找到你了!”
柳春丫遗漏了她有听觉这个可能性,此时想躲已是来不及。
还未等她动作,一道悠扬悦耳的铜铃声从远方传来,恍惚间,她提不起一点精神,努力想撑起快要合上的眼皮,却是无济于事。
“咕咚”一声。
她倒下了。
梦里她看见许多长着根须的人形植物向她走来,里面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在说着不同的话语。
可他们分明是入了黄土许久的人了,那些她快要忘记的面孔,如今明晃晃低下头来看她,围着她呆呆地走了许久,直至身影透明,化成点点星光消散不见。
“呼......”
柳春丫猛然睁开了双眼,是梦!
她起了身,环顾四周,是李寡妇的家。
柳春丫赶紧落塌朝外面走去,一出来便看到李寡妇在外面的院子里浇花,哼着小曲。
“哟,春丫,起来啦,桌面上做了早饭,有两份,一会你吃好了,拿过去给赵郎便是。”
一如从前的洒脱爽朗,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幻觉。
或许真是做梦吧,她长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鬼魅的事,何况李婶子这不好着吗?
经历了昨夜这般渗人作呕的场景,柳春丫不太吃得下,为了不扫婶子的好意,她将两份早点拎了起来,转头对院外格外专心的婶子说道:“婶子,那我便不客气了。”
路过那片大红花的时候,柳春丫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其实并没什么特别,就是一朵格外大,格外鲜艳的红花苞罢了。
一株株整齐的竖立在院中,随风招摇,倏忽发现,角落那块似乎凹了下去,在一片张扬生长的红花苞显得尤为突兀。
大约是那块没阳光的原因吧,柳春丫用她仅有的种植经验合理的想着。
地面上的霜雪融了不少,薄薄的一层,往年这个时候,寒意正是最逼人,如今温度却落了不少,竟是快要回暖的节奏了。
柳春丫趴在窗前小小声地叫:“赵郎,赵郎,醒醒......”
屋中的男人紧闭双目,眉宇深深地蹙起,似是被外面的人惊扰般,将目光凛冽地投了过来。
[是昨夜那个与他斗的女人]
柳春丫一瞬间对上了赵郎那对她淡漠至极,甚至留有浓烈杀意,视她如路边野花野草的陌生目光。
这不是她的夫君......
忽然,赵郎十分痛苦地捂住头。
“砰砰砰”地撞向墙面上,这时柳春丫顾不上相公的变化了,赶紧伸手过去扶住他的脑袋,指尖恰巧碰到了他的太阳穴。
撞墙的人瞬间停止了动作,再抬头时眼底已然恢复了一片清明,反过来轻轻抚上了柳春丫的手:“娘子,早。”
柳春丫正想开口应答,余光却瞥见赵郎颈部的那一道伤痕,轻轻点了点:“这里,怎么了?”
“唔......”
赵郎苍白了脸,温和地回:“有点疼,怎么了?”
柳春丫轻抚过那道浮于表面的伤痕:“这里,伤了呢,需要涂药。”
“夜里不注意,挠伤了。”
赵郎以为是他的癔症又犯了,昨夜的红衣女人不过是他癔症的另一个化身罢了,醒来后空无一物便是最好的证明。
索性不提了,他不想让娘子担心。
昨夜他做了什么,似乎记不太清了,方才头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