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丫安顿好赵郎,趁着天黑前,便往家里赶。
她不打算住在李寡妇家了,距离放赵郎出来还有两天,她心头落定了主意。
今夜便仔细收拾好行李,赵郎虽失了忆,基于他是外来人的身份,她想,寻着他本能模糊的记忆,大约会找到出村的路。
不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
即便找不到,多个人陪着,总有找到的一天。
况且有探路嗅觉灵敏的来顺好狗狗呢!
总归有找到的一天......
到时留下纸条作口信,以防村民们误以为她出意外了,好一顿担心找。
村民们向来民风淳朴,村里村外总归对她是好的,要给他们一个有始有终的交代。
她算作是先出去探探路,等以后回来了,带点好东西给他们。
柳春丫杏仁般黑亮的瞳仁盛满了璀璨笑意,村民们到时肯定会很开心吧!
来财见主人这般开心,摇着尾巴快活地吠了好几声。
鉴于在李寡妇家的噩梦,她再不敢明晃晃地打开窗户,赶在夕阳西斜前,把门窗紧紧地关上了。
今夜无事做,因昨夜的惊扰,柳春丫困乏了,早早地便往床榻上躺去。
半梦半醒间,忽听窗户“咔哒咔哒”的声响传来,仿佛有人故意屈起指关节的部位敲响窗台,来引起屋里人的注意。
可惜柳春丫昨夜觉浅,今日眼皮子实在乏得很,几番挣扎着起来查看,却根本抵挡不住那再次袭来的汹涌睡意,咕哝一声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怎么不理我......怎么不理我......”
“对啊,怎么不理我们啊......”
“再不出来我们要进去了......”
密密麻麻的细语倏忽间从窗沿下的位置一声声传来,仿佛有许多不同的人弓低着身体扒在上面说话。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对指甲一同扣向窗户“嘶啦嘶啦”的刺耳声。
睡梦中的柳春丫眉心紧蹙,呼吸骤然间急促起来,光滑洁净的额间纷纷冒出一颗颗细珠,双手在睡梦中下意识攥住了拳头。
一声犬吠之间,她冲破了囚禁住她的梦境,猛然睁开了那双明亮黑幽的眼眸。
好险,终于醒来了......
方才......是梦吧!
“啪啪啪,啪啪啪......”
敲门声骤然响起,因着方才的梦魇,柳春丫放下的心倏忽间提到了极点。
这么晚了,是谁?
屋里的灯早已灭了,往外瞧,应是黑漆漆一片,久不应声,屋外敲门之人大约会自讨没趣走人吧。
柳春丫放缓了呼吸声,就着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心里默念着,只要她不出声,便会安然无恙。
仿佛是她的所想奏效了,等了有一会,敲门声没再响起。
窗户外面静幽幽的,大约是回温的缘故,风声销匿不见了。
房门在她临睡前闩好了,她还在脑海中查漏补缺着,来财那条湿哒哒、粘腻的舌头适时的舔了上来。
睡梦中那声犬吠,是来财唤醒了她......
是呢,有来财。
若真有人进来了,来财好狗狗定是第一个不会放过那人!
思及此,她安下了心,反手摸上了来财毛乎乎的狗头,正想夸它两句。
嗯......
怎么会这样,来财的毛发何时这般长了,不同于以往的触感——粗粝毛躁、交错打结,怎么抚也抚不顺,尤如一个上了年纪老妪的发质。
掌心擦过的地方,隐隐有些作痛,仿佛被什么蛰咬了似的。
这......是来财吗?
黑暗中,她不太确定了,她缓缓抽回了手。
在柳春丫抽回手的刹那,风声起,一道她看不清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攀上了她的手腕处,自动缠绕了几圈,死死拴住了她欲逃跑的动作。
是头发!
刚刚那是头发!
一道阴森森诡异囫囵的妇人声响起:“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是李寡妇!!!
柳春丫来不及多想,拿起藏在枕头底下那把赵郎送的小刀,快速挥了过去。
发丝崩断声在黑暗中尤为清晰地响起。
李寡妇仿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惨痛的尖叫声夹杂着愤怒的嘶哑声不断传来。
她像是受了刺激般,嘴里含糊不清不断狠毒地咒骂着她听不懂的话:“贱女人,别以为你换了个样子,我便认不出你来,抢别人......,死,给我死!!!”
趁着她发疯之际,柳春丫推开了里间的门,快速逃了出去,从外面锁上了门。
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来财的身影,她站在原地,吹了一声独特的口哨。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