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预想中的血流如柱,并未出现,薛三他爹的脖颈处皮肉发黑发紫,一直流脓出黄水,却不见正常人该有的鲜血。
他的脑袋便掉在对着薛三打斗的方向,苍老发白的眼珠隐隐中有泪意,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柳春丫本能地迷茫,一个人,怎能死得如此的轻易?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薛三应该会很伤心难过吧。
毕竟,他只剩他爹了,就像之前她娘离她而去一般。
“薛大哥,你爹,他不行了......”
“你快过来看看,我来帮你!”
柳春丫大喊,握起小刀便朝那怪物扑去,那怪物一时不察,背部又被那把它极为惧怕的小刀重重刺上了一刀。
这次却不逃走了,仿佛被刺激了般,顿时狂性大发,不再对付薛三,转了个方向直面迎对柳春丫。
它的嘴角沾满了人血,嘴裂成了血盆大口,比方才柳春丫初见它时,可怖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吸了人血的缘故,本来发白的发丝此刻乌黑油亮的,根根分明,一对本属于老人迟迟暮年的双目褪变成了瘆人的红色。
这......怎么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柳春丫心里不由冒出了这般古怪的想法。
“爹,你!你怎么会这样!你这怪物,本来看你长得像我娘,我不敢下死手!去死罢!”
柳春丫被薛三挡在背后,手里的小刀一并被薛三夺了去,只听他几声怒吼,手起刀落,一刀接着一道地插了下去。
期间哪怕薛三用他强壮伟岸的体魄挡在前方,柳春丫仍是无可避免地瞧见了那如墨般泼洒出去的淋漓鲜血。
这怪物......莫非成精了?
好好的活人血不是鲜红的,反而那怪物的血是鲜红的,真奇了怪了!
“铃铃铃......”
“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摇铃声莫名在只有打斗声的夜里响起,柳春丫恍惚间想起了在李寡妇家的那道铃声,两道铃声十分的不同,这道铃声嘈杂,令人生厌,李寡妇家那道却是悠扬悦耳,令人昏昏欲睡。
心烦意乱间,柳春丫捂住双耳,试图阻挡那些铃声的侵袭,就在此刻,骤然变故,薛三不知为何开始摇摇晃晃、昏昏欲睡起来,小刀自他手中脱落。
那得了空的怪物不去袭击它正前方的薛三,反而拖着苟延残喘的身躯,绕过薛三,直伸利爪刺向柳春丫......
柳春丫一时不防,那白嫩细滑的藕臂倏忽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时,一道冷冽剑光破门而入,白衣飘飘的清渊道长手持长剑,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却落上了几分凉意,直指长剑道:“妖怪,不得伤人!”
于此同时,柳春丫体内之人骤然睁开了他那双毫无感情可言的淡淡冷眸。
刺伤的痛感同一时间传到了他的体内,这么半天不见,便受伤了,真是脆弱爱惹麻烦的女人。
[去你睡的那间屋看看。]
[大仙,我在流血,好痛......被划伤会不会感染?]
柳春丫在这里惟有对大仙算得上是熟悉的,眼瞧大仙睡醒了,语气不免带上了点委屈的在心里对他说道。
[忍着,这点小伤不足为惧。]
大仙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漠然。
不过柳春丫却放心了,大仙说小伤便是无事,方才没用上撕下来的布料此刻恰好能用上了,捂了上去简单包扎了几下。
[日间在正阳下晒足一个时辰,再用糯米水泡一个时辰,便无事。]
大仙是个倔嘴子,却不会见死不救,毕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沈丞青眉宇微蹙,难以理解她是从何而来的各种奇怪想法,他救她不过是为了他本身而已。
至于......心间那若有似无的隐隐痛意,不过是元神并未复元罢了。
清渊道长正与那青面獠牙的怪物缠斗着,柳春丫帮不上什么忙,再看薛三倒在地上,处于两人的交战下方,十分危险。
薛三平日里待她不错,她不能抛下他不管,便将他拖拽到了一旁,避免其受到伤害。
才按照大仙的吩咐返回薛三家的卧房,令她没料到的是,窗户此时大开,那道贴在窗前的黄苻早已消失不见,夏夜将至晨白斑驳的光隐隐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