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它慢吞吞地爬了过来,一口吞噬掉他掌控着的柳春丫的身体。
这几块破布被人设了障眼法,似乎是意图让人找不出它的奇特之处。
甚至刻意施了法术,使其动作慢上不知多少倍,若普通人应对及时,亦能轻易逃出生天。
若不是柳春丫刻意去寻找,以及沈青丞擅破迷障之法,恐怕会触碰到隐在暗处那人刻意埋下的其他死阵。
为何这般判断,全因沈青丞主动身陷那血盆大口前,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不合时宜倏然出现,直贴他身后却悄无声息的满月。
满月......竟是颠倒到了地面上。
沈青丞心下警铃大作,只为擒这么一个身无长处的弱女子,这般大动干戈,他扪心自问,有必要么?
除非,有人探出了他们是“一人双魂”,身在暗处,试图夺取些什么。
他有仇家?答案是“有的”,但论程度,属实不好说。
修仙之人,向来眼高于顶,心性傲然,害人之事若论是否有做过,杀的是穷凶极恶之人,并不算。
他一向喜斩草除根,究竟是何人敢这般算计他,甚至穷追不舍,任沈青丞脑中如何百般排除,却是始终思索不出个所以然。
直到柳春丫虚弱的问话响起,才拉回了他的离神,进入那块破布伪装的血盆大口中,犹如滚筒道般一路畅通无阻。
周身虽狭隘,却并无危险,沈青丞便安下神来思索问题,竟是忘了那凡人脆弱的魂体,与他的有如天壤之别。
这滑顺粘腻的肠道,恶臭难忍,他甫一接触到,便锁住了灵魂处的五感,却并未对柳春丫的肉身第一时间进行封锁。
这般雕虫小技,早已脱离凡人之躯的他不经意间便忽略了。
他在心里悠悠轻叹一声,似乎有意为之,这回彻底放开了心声。
柳春丫晕乎乎间,便明了了他的意思。
原来她以为大仙一直与她感同身受这秽气,怎料只有她一人在承受,大仙简直是恶劣至极!
怎能忘了她呢!而且还这般看不起她!好歹她也为他提供了庇护体。
虽不是真正庇护他,但无功劳也有苦劳罢,身体受损了,那么他俩便该完蛋了。
于是她认真且严肃地开口:“大仙,我乃一介凡人,之后占据我身体后,切勿要保管好!”
沈青丞闻言并未反驳,他不占理,便不再多辩,索性凝住心神,暂时封锁住了柳春丫□□本身的五感,再施压逼出其体内的瘴气。
柳春丫最先感受到呼吸变顺畅了,充斥她鼻间的乌烟瘴气瞬间消失不见了,但盈满她头脑令她昏涨的东西依旧还在。
于是她便呐呐开口:“大仙,我的头,我的头好像要炸开了......”
沈青丞眉宇一蹙,心生不好,口中默念清诀,放开自身魂体处的五感,试着去感受那澎湃涌来的瘴气,那瘴气竟是聪明地绕过他的魂体,去追寻藏在最深体柳春丫的魂体。
这瘴气能攫魂!
万不得已,惟有先放开柳春丫躯体的操纵权,魂体重新进入她的身体最深处。
这样做的好处便是,柳春丫能重新掌控身体的使用权,并且魂体重新快速归于天灵盖处,那里有着最牢固、最坚不可摧的颅盖骨。
专辟邪、抵外物,寻常妖物或邪祟,包括大能,更甚大妖、大魅欲闯入此处,不说费一番功夫,于他们而言并不是难事,但此处有锁魂作用。
一山不能容二虎,与凡人争魂、夺舍,除非该凡人的体魄是天生异禀之子,否则大能吞噬其的魂体,抢占其躯体,获取与之不匹配的承容量,终究是会爆体而亡。
因而,这亦是为何大能不肆意而为,做出此等逆天大事,丧心病狂地掠夺凡人的躯体,拱其所用。
仙者不能狂妄不羁杀生,便是天道所设下的禁锢。
有如其余魑魅魍魉,根本不屑于去夺取凡人的躯体,先不说与它们的魂体是否相匹配,凡人这般于它们而言犹如蝼蚁,一捏便碎的生物,除非是受人指使,否则它们只会一吞而尽,过过嘴瘾,顺带补补那微乎其微的魂力。
未曾想,沈青丞等了有一会,却不见柳春丫的魂体往这聚拢。
人的魂体通常汇聚于五窍处,并不是相对地聚拢状态,人的精气神一般而言大多数是处于松散的状态。
除非是突遇超乎他们想象的状况,便会出现诸如此类喜怒哀乐这般的象征性情绪,这时候,魂体便会下意识的凝聚于颅顶,产生自我保护机制。
为何一个人情绪过后,会莫名地出现眩晕、失力的情况,便是魂体在遇险时,及时潜意识地自主归于天灵盖处,避免外界的冲突,暂时规避其害。
从而四肢短暂地失去了控制,出现手软脚软,心慌跳频快等症状。
沈青丞根据推测,大概能猜到背后人并不是针对他,而是身为普通人,堪称百年难得一遇“废材”的无灵根体质——柳春丫本人。
若是为了算计他,定是对他的修为一清二楚,不会拿这般不值一提的雕虫小技来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