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下课，完颜康趴在桌上休息。指尖因为昨天的吉他练习还在疼，他轻轻揉着，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完颜。”乔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今天早上提前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彭老师让我来的。”完颜康说。

“哦，特殊待遇啊。”乔峰笑了，“不过说真的，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认真多了。”

“有吗？”

“有。”乔峰点头，“昨天你一直在神游，今天至少在看黑板。”

完颜康没说话。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今天确实比昨天认真一些。虽然还是听不懂，但至少，他在努力听。

第二节课开始，彭连虎讲新的内容。完颜康努力跟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看看穆文的反应。如果穆文在认真听，说明这部分不难，他应该能听懂。如果穆文在做标记，说明这部分有难度，他要更仔细地听。

这个方法居然有点用。虽然还是有很多听不懂，但至少，他知道哪些是重点，哪些可以暂时放过。

课间，完颜康去接水。在饮水机前，他遇到了穆文。

“那个……”完颜康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穆文接完水，转头看他：“有事吗？”

“早上的事，谢谢你。”完颜康说。

穆文摇摇头：“不用谢。我也确实有不懂的地方。”

完颜康知道她在客气。以她的水平，那些问题根本难不倒她。

“你数学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来补习？”他问。

穆文想了想，说：“数学没有‘很好’这种说法。只有‘会’和‘不会’。我有不会的地方，所以来补习。”

完颜康愣住了。这个回答，简单，但深刻。

“你呢？”穆文问，“为什么来补习？”

“……因为42分。”完颜康实话实说。

穆文没笑，也没露出同情的神色，只是点点头：“那要加油。”

说完，她端着水杯回了教室。

完颜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女孩，那个成绩很好但依然来补习的女孩，那个用一句“数学只有‘会’和‘不会’”就让他哑口无言的女孩。

他突然觉得，这个补习班，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至少，这里有一个人，让他想要变得更好。

哪怕只是一点点。

***

**成年视角注解：**

很多年后，当我再想起那个早晨，总会问自己：如果没有遇见穆文，我的故事会怎样？

也许还是会留级，还是会挣扎，但一定不会那么深刻，那么刻骨铭心。

彼时的我，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后来才知道，那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礼物——在自我放弃的边缘，放了一个让我想要抓住的光。

穆文那句“数学只有‘会’和‘不会’”，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世界。

原来学习可以这么简单。没有“很好”，没有“很差”，只有“会”和“不会”。不会，就去学。学不会，就继续学。

这种认知，在那个42分的夏天，像一剂良药，治好了我的自怨自艾。

虽然药效很慢，要很久以后才能真正起作用。

但至少，它让我开始行动：从“根本不想学”，到“试着学一学”。

这种转变，微小，但重要。

因为所有的改变，都是从“试着”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