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完颜康和乔峰一起走。
张无忌有事,先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梧桐树的枝干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乔峰突然开口:“完颜,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完颜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傻。”
“不傻?”乔峰苦笑,“明知道没有结果,还坚持付出,这不叫傻?”
“这不叫傻,”完颜康说,“这叫勇敢。”
“勇敢?”
“嗯。”完颜康点头,“敢喜欢一个人,敢表达喜欢,敢坚持喜欢,这就是勇敢。”
乔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可是,勇敢有什么用?段珠还是不喜欢我。”
“勇敢不是为了让她喜欢你,”完颜康说,“勇敢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乔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不后悔?”
“嗯。”完颜康点头,“如果现在放弃了,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想,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会不会不一样?”
乔峰想了想,点头:“会。”
“所以,”完颜康说,“坚持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自己。为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不会遗憾,不会想‘如果当时’。”
乔峰又沉默了。
走了几步,他说:“完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理解我。”乔峰说,“谢你不劝我放弃,谢你支持我坚持。”
完颜康笑了:“因为我也在坚持。”
“对穆文?”
“嗯。”完颜康点头,“虽然我和穆文的情况不一样,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在喜欢一个人,都在表达喜欢,都在坚持喜欢。”
乔峰也笑了:“那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对,”完颜康说,“我们都是勇敢的人。”
两个人,在冬天的傍晚,在昏黄的路灯下,相视而笑。
那种笑,很苦涩,但很坚定。
很无奈,但很勇敢。
回到家,完颜康打开□□。
乔峰在线。
他的头像亮着,是一张很颓废的图片,一个男人坐在黑暗中,背影孤独。
完颜康看着那个头像,突然有了一个冲动。
他想给乔峰发消息。
想安慰他,想鼓励他,想支持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行字:“乔峰,加油。”
然后发送。
几秒钟后,乔峰回复:“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完颜康能感觉到,乔峰的心情。
那种心情,叫感动,叫温暖,叫被理解。
完颜康关掉对话框,打开穆文的聊天窗口。
穆文不在线。
她的头像是灰色的,那只白色的小兔子,在黑暗中沉睡。
完颜康看着那个头像,突然想起了穆文说的话。
“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有些喜欢,是藏在细节里的。”
他想起了穆文给他买早餐,想起了穆文给他讲数学题,想起了穆文和他合唱《Truly Madly Deeply》,想起了穆文说“她敢把喜欢写进文章里”。
他想起了所有细节,所有行动,所有表达。
然后,他打开□□资料,看着自己改的昵称。
那个只有他和穆文能看懂的名字。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没有。
他不知道穆文看到了,会不会懂。
但他知道,穆文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
就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一样。
就像乔峰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喜欢一样。
三个人,三种方式。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在喜欢,都在表达,都在坚持。
38岁的完颜康站在中学心理课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解青春期情感表达的多样性。
“青春期的喜欢,”他说,“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的人用行动表达——借笔,问问题,一起走回家。有的人用语言表达——写文章,改昵称,唱歌。有的人用付出表达——带早餐,占座位,跑前跑后。”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行动表达、语言表达、付出表达。
“这些表达方式,”他继续说,“没有对错,没有高低,没有优劣。它们只是不同的人,选择的不同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学生。
“重要的是,”他说,“这些表达,都是真诚的,都是用心的,都是那个年纪的我们,能给出的最好的喜欢。”
有学生举手:“老师,那如果表达方式不被接受呢?”
完颜康笑了。
“如果表达方式不被接受,”他说,“那就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
“嗯。”完颜康点头,“如果行动表达不被接受,那就试试语言表达。如果语言表达不被接受,那就试试付出表达。如果付出表达也不被接受……”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那就接受。”
“接受?”
“嗯。”完颜康点头,“接受对方不喜欢你,接受对方不接受你的表达,接受这份喜欢,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
就像那年青城一中的冬天一样。
“因为,”他轻声说,“青春期的喜欢,最重要的不是被接受,而是表达本身。”
“是那个表达的过程。”
“是那个表达的方式。”
“是那个表达的勇气。”
“是那个,敢于表达的自己。”
虽然表达可能不被接受。
虽然表达可能没有结果。
虽然表达可能带来伤害。
但表达本身,就是成长。
就是彼时的少年。
在表达里勇敢,在勇敢里受伤,在受伤里成长,在成长里学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