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月考成绩公布了。
完颜康看着自己的数学试卷,心情复杂。
63分。
比上次的59分,进步了4分。
但依然不及格。
依然在及格线以下。
依然……很差。
他看向穆文的试卷。
95分。
依然很高。
依然……很好。
63分和95分。
差了32分。
这32分,像一道越来越宽的鸿沟,横在他和穆文之间。
他不知道这道鸿沟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这道鸿沟意味着什么。
“63分,”穆文看着他,眼神温柔,“有进步。”
“嗯。”完颜康点头,但心里没有喜悦。
4分的进步,太慢了。
按照这个速度,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追上穆文?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这32分的鸿沟消失?
“别着急。”穆文说,“数学需要慢慢来。你已经进步了,这是好事。”
“可是……”完颜康想说,可是太慢了。
但他说不出口。
他不想让穆文觉得他不知足,不想让穆文觉得他……在抱怨。
“完颜康,”穆文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你会越来越好的。”
她的手很温暖,她的眼神很坚定。
完颜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嗯。”他说,“我会努力的。”
“我也会继续帮你。”穆文说,“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
四个字,让完颜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但暖流下面,有一丝不安。
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不安。
下午,数学课。
彭连虎在讲台上分析试卷。
“这次月考,”他说,“总体成绩有进步。但有些同学,进步太慢。比如完颜康,63分,还是不及格。”
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完颜康。
完颜康低下头,脸红了。
“完颜康,”彭连虎继续说,“你每天晚自习都在补数学,周末也在学数学,但为什么进步这么慢?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完颜康沉默。
他知道原因。
他的心,不在数学上。
在穆文身上。
在喜欢上。
在……那些比数学更重要的事情上。
“学习,”彭连虎说,“要专心。不能三心二意。不能想些有的没的。否则,再努力也没用。”
有的没的。
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完颜康的心里。
他知道彭连虎在暗示什么。
在暗示他和穆文。
在暗示他的“不专心”。
“我知道了,彭老师。”他低声说。
“知道就好。”彭连虎说,“下次月考,我希望看到你及格。至少70分。能做到吗?”
“能。”完颜康说,但心里没底。
70分。
比现在多7分。
他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说“能”。
因为不能说“不能”。
下课了,英姑走过来。
“完颜康,”她说,“彭老师说得对。你不够专心。”
“我知道。”完颜康说。
“但你的不专心,和乔峰的不专心不一样。”英姑说,“乔峰是用自信掩盖伤口,用忙碌逃避痛苦。你是用……喜欢,逃避数学。”
用喜欢,逃避数学。
一句话,戳中了完颜康的心。
“我……”他想辩解,但说不出话。
因为英姑说得对。
他确实在用喜欢穆文,逃避数学的困难。
因为喜欢穆文,很美好,很甜蜜。
而学数学,很痛苦,很挫败。
“完颜康,”英姑继续说,“喜欢一个人,不是逃避的理由。相反,喜欢一个人,应该成为进步的动力。因为你想配得上她,想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想……让她为你骄傲。”
配得上她。
同一个高度。
为她骄傲。
三个词,像三把钥匙,打开了完颜康心里的一扇门。
一扇他一直不愿意打开的门。
“英姑,”他说,“你说得对。”
“那你要怎么做?”英姑问。
“我要更努力。”完颜康说,“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配得上。”
“好。”英姑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完颜康。”
她走了。
完颜康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
春天,快过去了。
夏天,要来了。
他的数学,也要……有真正的进步了。
不是为了逃避。
而是为了配得上。
为了穆文。
晚上,完颜康在家写数学作业。
他做得很认真,很投入。
遇到不会的题,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烦躁,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弃。
他拿出手机,给穆文发消息:“这道题不会,能问问你吗?”
很快,穆文回复:“可以。哪道题?”
完颜康拍了照片发过去。
几分钟后,穆文发来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完颜康看着那些步骤,心里很感激。
但这次,他没有只是感激。
他认真研究每一个步骤,思考每一个逻辑,理解每一个原理。
他想真正学会。
而不是只是“会做这道题”。
他想理解数学。
而不是只是“应付考试”。
“穆文,”他发消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你学数学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理解那些公式和原理的?”
穆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发来了一段很长的语音。
“我学数学的时候,”她说,“不是把它当成一堆公式和原理。我把它当成一种语言。一种描述世界的语言。就像语文描述情感,英语描述交流,数学描述……规律。世界的规律,生活的规律,成长的规律。”
“当你把数学当成一种语言,你就会发现,它很美。它很严谨,很逻辑,很……真实。就像这个世界,有因有果,有规律可循。”
“完颜康,你不要怕数学。不要把它当成敌人。把它当成朋友。一个告诉你世界规律的朋友。”
完颜康听着这段语音,心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从来没这样想过数学。
他一直在把数学当成敌人,当成障碍,当成……他必须克服的困难。
但穆文说,数学是朋友。
是描述世界规律的语言。
“谢谢你,穆文。”他回复,“我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