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主编从容地笑着,并不在意。
“我知道。”她说,“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关于战争的声音、和平的纹理,让我想起一件事。《长空报》创刊七十余年,经历过战争年代,也见证过和平岁月。我们做过无数报道,采访过无数人物,可真正能说清‘战争与和平’这两个词之间那片灰色地带的,少之又少。”
她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恳切。
“记者不是记录事实的人,记者是记录人如何面对事实的人。你的作品让我看到,你有这种能力,看见表面之下的震颤,听见沉默之中的回响。”
林以昭沉默片刻。
“可我不懂新闻。”
“没人天生懂。”夏主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我不需要你立刻写稿。你先来,看看我们怎么做,看看那些人怎么活。艺术也好,新闻也罢,说到底,都是在替那些发不出声音的人,发出一点回响。”
林以昭垂眸看着那张名片,素白纸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音乐厅内嘈杂的人声突然变得沉闷,好像一切都变得遥远,被隔绝在回响之外。
“我考虑一下。”她抬起头,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
夏主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咖啡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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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呗,现在展览结束,你也没事干了,不是吗?”
跟孙岑青提了偶遇夏主编的事情之后,孙岑青十分支持林以昭接受邀请,进入《长空报》工作。
“可是——”
孙岑青打断她:“你啊,就是太优柔寡断了。四年前,如果你在出国之前、陆听巡去飞行学院之前,表明你的心迹,说不定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至于现在别别扭扭?上个月,如果你在陆听巡回奉元之前,告诉他你对他的感情,说不定也有点机会。我看那个陆听巡就是喜欢你,不然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让你住进他家?现在,他去奉元了,你们至少一年见不着面,你打算住在他家里单相思?不如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从小到大,林以昭一直是这样的,犹犹豫豫的。
孙岑青正经分析:“你这几年不在国内,不知道情况,我可是了解不少。《长空报》是现在少有的集专业和情怀于一体的机构了,一开始和电视台的军事频道对接,前些年与时俱进发展数媒,成果也还不错。如果还不知道想做什么,去试试吧,就和帮忙策展一样。”
说到后面,孙岑青已经是在恳切劝告了。
进入《长空报》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以昭没有理由拒绝,但是……林以昭在此之前就简单了解过,《长空报》坐落于海市临空经济园区长空大厦,由新闻出版署直接管理,是聚焦航空领域的权威性主流专业报社。不管以后从事哪类工作,进入《长空报》都可以是一个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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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了几天,林以昭联系夏主编,表达了自己希望加入《长空报》的意愿,夏主编也表示热烈欢迎,并且约定9月1日正式入职。
入职当天,林以昭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来到距家大概二十公里的临空经济园区。
作为海市航空产业的核心承载地,园区内高楼鳞次栉比,往来人员多是身着干练工装的航空从业者和科研人员,空气中隐约能感受到航空产业的严谨与活力,远处机场的航班不时起降,掠过天际。
《长空报》所在的长空大厦外观简约大气,墙面印有长空报的标志性LOGO,进入长空大厦,楼内的装修以长空蓝为主色调,大堂内陈列着几架精致的飞机模型。
林以昭刚到前台说明来意,就见一位身着简约深色西装套裙的女性快步走了过来,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梳在脑后,金边眼镜衬得眼神清亮而锐利。
正是夏主编。
“以昭,欢迎入职。”她主动伸出手,语气温和,看起来心情不错,很高兴林以昭的加入。
夏主编:“路上还顺利吧?没赶上早高峰拥堵吧?”
林以昭连忙伸手回握,笑着回应:“谢谢夏主编,路上很顺利。”
夏主编微微颔首,收回手后转身引路,步伐轻快稳健。
“那就好,咱们不多耽搁,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报社的环境,再给你介绍一下岗位职责和对接的同事。”她一边走,一边简洁明了地讲解:“《长空报》直属新闻出版署,主要聚焦航空领域,核心是飞行相关报道,我们之前谈的是航空采编岗,后续主要对接航空飞行新闻部,跟着资深记者学习一线采访和稿件撰写。”
电梯上行期间,夏主编又快速叮嘱了几句:“咱们做航空新闻,尤其是空飞相关的,最讲究严谨和专业,每一个数据、每一句表述都不能出错,后续我会给你发一份航空报道的专业规范和报社的采编制度,你先熟悉一下。”